今天的晚宴上,艾布纳难得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左右为难。
菲奥蕾和奥诺拉两姐妹各持一边,围绕着这一场正常的晚餐而暗中较劲。
作为姐姐的自持未婚妻身份,当仁不让的占据了右手边的位置,并且当着众人的面,极尽亲昵的喂食,彰显著亲密。
然后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头很硬的妹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硬挤了过来,然后也要同样的亲昵态度。
两个人围绕着艾布纳不断较劲,就连一般由哥提莉亚负责的用餐都被这两人给取代了,你喂一口那我也要喂一口的互相攀比着。
菲奥蕾似有意无意的给她展示自己脖子上的草莓印,那奥诺拉就要拉着艾布纳的手,在桌子下面,让他用力掐着自己长筒袜上的大腿,直到掐出印子后再展示给菲奥蕾看。
总而言之就是必须要与之映射,谁也不肯服输,要不是都顾忌着艾布纳的情绪,这会估计早就已经掐起来了。
不过一个记得艾布纳说过那样会很为难,一个有过约定,只要不直接赛脸就得忍着,所以这对姐妹只能在这里暗自较劲,互相攀比,而不会直接大吵一架,上手互撕。
即使如此,这一顿晚餐吃的艾布纳也是相当为难,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两只手也基本没有拿上来过。
一会捏一捏这个,一会再摸摸那个,也不知道是哪个在桌子下面勾着自己的腿,不过最后她们两人好象还勾一块去了,在那里咬着牙互相对踢,还不小心踢到了艾布纳几下。
果然,想要让女人之间和平相处真的很难,除非她们只是你的附庸和所有物而已,显然这两姐妹并不是。
这样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晚餐结束,就连休息前的沐浴,两人都要争上一争。
菲奥蕾说自己要跟艾布纳一起洗,这刺激到了奥诺拉,强撑着涨红的小脸也要跟着一起。
最后还是艾布纳把她们都给丢到一起去,才稍微安分清静了一点。
这种时候就凸显出了ai女仆的好,不吵不闹,根本不用担心她会惹来麻烦。
而女生这边,浴室之中的氛围就有些尴尬了。
狄奥多拉跟西拉独自占着一角,远离战场,而菲奥蕾和奥诺拉就象是擂台上的拳击手一般,各自占着大浴池的一边,充满了火药味的对视着。
这两姐妹的关系还真是差,只不过这跟狄奥多拉的关系不大,唯一的受害者只有莱特家的兄妹。
没错,多琳也是受害者,此时此刻的她浑身泡在浴池之中,陷入了同样的左右为难。
“多琳妹妹,到这边来。”
她的正派嫂子,正在朝她招着手。
“多琳,你过来,让我检查一下白天教你的东西你都还记得吗?”
另一边是虽然年纪跟她差不多,但是如今却是她老师的人。
就算艾布纳不在,这两姐妹也要继续争个不停,仿佛得到多琳的认可和偏向,就是什么莫大的胜利一般。
现在的多琳就象是刚才的艾布纳一般,遭受着相同的问题和考验,在这两人之间究竟该如何自处?
这是个艰难的问题,她两个都不想得罪啊。
一旁看戏的狄奥多拉对这场姐妹之战颇为上头,看的津津有味,这就是她所习惯的“罗马式外交”啊。
放在以前,大家都是在大浴场里搞演讲,政见不合起冲突时还会抓起身边的肥皂砸人。
当然,狄奥多拉没经历过这种事,她只是听人说过,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还能看见类似的画面,真是让人怀念。
只不过说到这个,狄奥多拉拿起一旁的香熏肥皂,仔细的闻了闻,有些疑惑的说道。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那道味道了?我还觉得昨天的味道馀香挺不错的。”
那股淡淡的味道属于初闻没什么感觉,但是越闻越有味道,狄奥多拉其实还挺喜欢的。
只不过听到她的这句话,知晓那味道来源的西拉,则是嘴角微微抽搐。
喜欢吗?那希望你最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香味的正体是什么,不然一定会爆炸的。
作为在场人员中唯一亲自品尝过的人,西拉的心中也不免存着几分恶意。
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有时候沐浴的池水之中,其实混有艾布纳的味道,她们又会怎么样呢?
不过想了想,好象最后也只有多琳这个妹妹会感到崩溃,菲奥蕾和奥诺拉姐妹俩似乎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想到这里,西拉也有些好奇了,怎么今天就没有那股味道了,艾布纳可是带着那个女仆去的浴室。
要不再去偷偷看两眼?反正那家伙看起来也不象会杀了自己,最多就是逼自己再给他服务而已。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便有些压抑不住了,在发觉艾布纳身边其实对自己很安全之后,西拉的胆子也大了些。
于是,在跟狄奥多拉打过了招呼之后,她便混进了女仆之中,摸向了门口。
就在她刚刚将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时,西拉整个人便瞬间愣住了,门外的身影让她下意识有些窒息。
在清晨时曾追杀过自己,那个隐藏在宅邸深处的大魔女,此刻正身穿着幽紫色的裙装,行走在浴室外。
这让西拉下意识大吃一惊,甚至险些以为对方是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来杀自己的。
但她的面部表情依旧控制的很好,没有露出一丝波澜,十分自然的开门然后端着东西走了出来,跟其他的女仆们一样。
果不其然,对方并没有注意她这个普通的女仆,而是在稍作辨认之后,便脚步匆匆的朝着艾布纳所在的浴室走去。
西拉表面上继续保持着普通的女仆做派,实则关注着爱丝琳的一举一动,这位大魔女突然行色匆匆的跑来干什么?还是去了艾布纳的浴室里。
你不要告诉她,除了使役的魔神之外,艾布纳还连这种人也染指了吧?
不过虽然她很好奇,但出于安全考虑,西拉没有靠近,只是在走廊上装作忙碌的样子。
然后没多久,她就看见浴室的门再度打开,披上衣服的艾布纳跟刚进去的爱丝琳一并走了出来,然后同样行色匆匆的朝自己这边过来。
但艾布纳完全忽视了她,而是直接一把拉开了西拉身后的浴室门。
“多琳!快点出来,有要紧的事!”
语气之焦急,行色之匆忙,这还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甚至有闯入女性浴池的嫌疑。
正夹在王室姐妹中间不知所措的多琳突然被这么喊一声,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赶紧穿好衣服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表现的有些急切的艾布纳,甚至没有跟其他人表示一下歉意,就这样丢给多琳一条浴巾,就急匆匆的跟着爱丝琳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浴室中的几人都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多琳虽然同样很懵,但她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自己脱离眼前两难境地的机会,连忙跟几人说了声抱歉之后,就爬出了浴池。
而西拉,则是已经偷摸的跟在了后面,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她就看见艾布纳和爱丝琳,在大浴场的门口,跟另一个她不想看见的身影汇合了。
玛尔哈正在门口等待着两人,加之与艾布纳形影不离的哥提莉亚,除去那个神出鬼没喜欢四处乱逛的亚斯塔禄,整个庄园里西拉最不想面对的人,此刻都出现在了这里。
西拉连忙背过身,装作正在收拾东西的样子,连偷看都不敢,生怕被发现。
但距离有些远,三人在说些什么,她也根本听不清。
而在门口,艾布纳的确是满心的惊愕和意外,正向玛尔哈求证着爱丝琳方才跟他说的事情。
“真的要撑不住了?今天晚上都不行?”
“是的少爷,家主大人的状态突然极速恶化了,恐怕已无法再撑过今夜。”
玛尔哈佐证了爱丝琳的话,或者说正是他将这个消息传递了出来,爱丝琳才会过来把艾布纳和多琳给拎出来。
艾布纳名义上的父亲,久病卧床的莱特老公爵,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竟然无声无息的快要撑不住了。
这个消息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突然,毕竟这位老公爵近来都没什么消息,只知道重病卧床,都还以为他能这样一直卧床卧个几年呢。
谁知道怎么突然间就有了消息,而且上来就是撑不住了,难道不应该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老不死的狠狠熬年轻人吗?
艾布纳起初有些惊愕,不过这会又觉得还好了,毕竟他跟这个便宜父亲又没感情,对方能不能撑得住好象也不影响什么。
但那只是从世俗的层面上讲而已,而实际上的问题却还有很多,比如眼前——
一向忠心耿耿,如狗腿般殷勤的管家玛尔哈,这会却是显得悠然自得,对于自己口中家主的生死,仿佛全然不在意一般,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焦急的意思。
虽然某些事情早就已经掩盖不住了,但是现在很明显是演都不打算再演了。
看来老公爵撑不住了之后,家族里的一些人和事,也会失去压制,开始上浮了。
艾布纳心中思忖着,很快多琳也急匆匆赶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还滴着水珠,小脸上还带着红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连女性浴室你都直接闯进来了,还好大家都在浴池里面泡着看不清————”
“别关心这些了,你爹要死了。”
艾布纳打断了多琳的絮絮叨叨,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多琳给干懵逼了。
“什————什么?”
“没什么时间解释了小姐,请快些随我来,去见家主最后的时间吧。”
见人到齐,玛尔哈合上手中的怀表,神态轻松的躬身行礼,示意几人随他来。
虽然这个消息极具冲击力,但当多琳发现在场的仅有莱特家自己内部人时,便明白这绝非是什么玩笑。
一时之间,多琳的眼框瞬间就红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重病卧床多年,也想过可能什么时候就撒手而去,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突然。
前段时间刚刚送走了敬爱的兄长,如今紧接着是疼爱自己的父亲,这一下就把情绪丰富,重视家人的多琳给干的边走边哭。
艾布纳是个外来者,对于这名义上的父亲毫无感情可言,可多琳并不是这样的,对于她而言那就是她难得的亲人之一。
一边朝着老公爵的宅邸快步走去,多琳一边低声啜泣,伸手拽着艾布纳的衣角。
“艾布纳————呜————我————现在就只剩下————你————呜————一个亲人了————”
她一边哭还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手指拽紧了艾布纳的衣角,仿佛是怕他把自己给丢下一般。
“你冷静一点,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呢?”
无奈的艾布纳只好稍微放慢脚步,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不是多琳真的亲人啊,只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一点而已。
有了艾布纳的安慰,多琳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最起码没有再鸣咽着低声啜泣了。
在玛尔哈的带领下,老公爵养病的宅邸终于是首次开了大门,屋内传出了浓郁的香熏气味,还有掩盖不住的淡淡腐臭。
玛尔哈点了一盏灯,稍微照亮了一下宅邸内的黑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封死,整个屋里完全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隔着帘帐帷幕,能够依稀看见床上那隆起的身影,还有某种嘶哑沉重的呼吸声。
父亲还活着?!
感到惊喜的多琳下意识想要冲过去,看看父亲现在的状况,却被玛尔哈一把拉住。
“小姐,请先等一下,家主要最后再单独见你,现在请先在这里坐一会吧。
“”
下意识想要反驳的多琳,听见了房间内陡然升高的呼吸声之后,又只好点头应了下来,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艾布纳的手。
“请吧少爷,还有夫人。”
玛尔哈躬身请着两人,掀开的帷幕之中,床上的阴影正不断起伏着,仿佛完全不是人一般。
艾布纳想了想,正准备向前走,玛尔哈却是又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少爷,女仆就不要带进去了吧?毕竟是私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