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徐慎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微亮,徐慎就立刻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勤勤,她还在睡着,眉头微微舒展带着笑意,似乎还在做着美梦。徐慎也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走进了卫生间。
等徐慎洗漱完出来,张勤勤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徐慎,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早。”她低声说道。
“早。”徐慎笑了笑,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好,谢谢你。”张勤勤说道,语气比昨晚自然了一些,“要不是你,我肯定一夜都睡不着。”
“不用客气。”徐慎说道,“你赶紧洗漱吧,洗漱完咱们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参加交流会。”
“好。”张勤勤点点头,拿起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便朝着交流会的举办地点——党校报告厅走去。此时,报告厅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徐慎和张勤勤顺着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两人挨着坐在一起。
上午九点,交流会正式开始。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发表了开幕致辞,强调了青年干部培养的重要性,鼓励大家珍惜这次交流机会,相互学习,共同进步。随后,各地的青年干部依次上台分享自己的工作心得和经验。
上台分享的干部们都准备得很充分,有的谈基层治理的创新举措,有的谈产业发展的成功案例,还有的谈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挫折和感悟。每个人的分享都各有侧重,精彩纷呈,台下不时响起阵阵掌声。
徐慎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他从这些同行的分享中,学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也受到了不少启发。张勤勤也听得十分投入,时不时会和徐慎交换一下眼神,彼此点头示意。
终于,轮到徐慎上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讲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徐慎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接过话筒,先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便开始分享自己的工作心得。
徐慎一边分享,一边习惯性地用目光扫视着台下的听众。他想看看大家的反应,也想从人群中找到昨天认识的王磊、李默等人。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右侧后排区域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徐慎的声音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个人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虽然已经好久不见,他的模样有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阴沉,但徐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吴思远!
怎么会是他?!
徐慎的脑海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和吴思远,曾经是白湖乡乡政办的同事。起初两人关系还算融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吴思远嫉妒心强、野心勃勃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他见徐慎工作能力,深受马德贵的赏识,而他自己一直不温不火,便心生嫉妒,开始处处针对徐慎,想方设法地给徐慎使绊子。
最让徐慎记忆犹新的,是当年白湖乡工艺厂谈外贸合作的事情。吴思远联合他表舅吴明海准备坑自己,多亏了陈洛河的帮忙才能化险为夷。那次事件之后,吴思远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编造虚假材料,伪造徐慎和吴玉娟暧昧的照片,诬陷徐慎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工艺厂贪污问题。好在徐慎和陈洛河顺藤摸瓜,反而查出了吴思远的种种违纪违法行为。
后来吴思远离开乡政办又投靠了赵长河,但赵长河失势之后吴思远也就离开了白湖乡,徐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吴思远的消息。他以为,吴思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场合,再次遇到他!
徐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继续完成了分享。但此刻,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分享上了,脑海里全都是吴思远的身影,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还能以青年干部的身份参加这次交流会?难道是改头换面,重新进入了体制内?
无数个疑问在徐慎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他太了解吴思远了,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年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再次相遇,吴思远会不会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好不容易,徐慎勉强完成了分享。他放下话筒,朝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张勤勤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刚才在台上,他明显有一瞬间的失神,回来之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徐慎,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勤勤小声地问道。
“我没事。”徐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刚才上台有点紧张。”他没有告诉张勤勤实情,一来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来,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接下来的分享,徐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向右侧后排的那个角落,吴思远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悠闲地看着台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徐慎能感觉到,吴思远的目光,时不时也会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敌意和挑衅。
那种感觉,就像芒刺在背,让徐慎浑身不自在。他知道,这次的交流会,恐怕不会那么平静了。吴思远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他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么,昨晚张勤勤房间里的蛇,会不会也是吴思远搞的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徐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吴思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他很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恐吓自己,扰乱自己的心神。只是,他为什么会把蛇放进张勤勤的房间?
一整天的交流会,徐慎都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交流会结束,他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想去找吴思远,结果发现吴思远早早就混着人群离开了。
“徐慎,等等我!”张勤勤连忙跟了上来,“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分享完之后,你就怪怪的。”
徐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吴思远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压低声音,对张勤勤说道:“张勤勤,我有件事要去确认一下,你先回房间吧,我晚点去找你。”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张勤勤疑惑地看着他。
“等我确认清楚了再告诉你。”徐慎说道,“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不等张勤勤再说什么,徐慎便转身朝着学员登记处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现在必须立刻查到吴思远的信息,确认他的身份,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学员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看到徐慎匆匆赶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次参加青年干部交流会的参会名单,请问可以吗?”徐慎语气急切地说道。
“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特殊情况吗?”工作人员问道,参会名单一般是不对外公开的。
“我是南陵县的徐慎,也是这次的参会干部。”徐慎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工作人员,“我刚才在交流会上看到了一个老朋友,不确定是不是他,所以想确认一下。”
工作人员核对了徐慎的身份信息后,点了点头:“好吧,你稍等一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参会名单,递给了徐慎。
徐慎接过名单,迫不及待地快速翻阅起来。名单上按地区分类,列出了所有参会干部的姓名、单位以及房间号。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名字,终于,在东源县的名单里,找到了“吴思远”三个字!
看到这个信息,徐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东源县县委副主任?没想到吴思远不仅重新进入了体制内,还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徐慎在上面几行看到了自己和张勤勤的信息,只是工作人员把他们俩的房间号登记反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也看到名单,会认为原本住在张勤勤房间的是徐慎。那么昨晚有人往房间里放蛇,目标根本就不是张勤勤,而是他徐慎!
吴思远一定是登记的时候看到了徐慎的房间号,想要通过放蛇来恐吓他,甚至伤害他。只是因为房间号登记错误,才误打误撞地把蛇放进了隔壁张勤勤的房间里。
想到这里,徐慎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名单上吴思远的名字,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吴思远,我们的恩怨,看来还没完。
你既然主动找上门来,那我也不会再退让了。徐慎在心里暗暗说道。他向工作人员道谢后,转身走出了登记处。
夜色再次降临,党校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徐慎站在宿舍楼前,两个相邻的房间,却因为一个登记错误,引发了一场惊魂之夜。而这一切的背后,都隐藏着吴思远的阴谋。
徐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吴思远既然敢在党校里做出放蛇这种事情,接下来,他很可能还会有更疯狂的举动。
推开宿舍门,只见张勤勤正坐在里面床上,手里捏着一本翻了没几页的书,眼神有些发怔。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像是受惊的小鹿,看来昨晚的事还是让她感到后怕。
“你怎么没回自己宿舍睡觉?”徐慎反手带上门,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张勤勤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轻的:“我……还有点害怕。”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徐慎,目光里满是探究,“你上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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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慎看着张勤勤眼底的担忧,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打算瞒她——毕竟昨晚放蛇这件事,说到底,多少和她有点关系。
“遇到个熟人了。”徐慎说道,“以前在白湖乡工作的熟人,只是我们俩之间有些恩怨。”
徐慎继续说道:“我上午看到他也参加了这次的青年干部交流会。”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猜测昨晚那条蛇也是他放的。”
“什……什么?”张勤勤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徐慎看她吓得不轻,放缓了语气,“他大概是找错地方了。我刚刚看登记处把我们俩房间号登记反了。”他回想起当年的恩怨,吴思远向来心胸狭隘,当年的事虽然过去了,可对方显然没打算就此翻篇。这次怕是早就憋着劲想找机会报复,昨晚的蛇,不过是个开始。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人……”她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向徐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依赖。昨晚睡在徐慎身边,她虽然一开始吓得不轻,但后来竟睡得异常安稳,那是她睡得最踏实的一晚。没有陌生环境的不安,也没有孤身一人的惶恐,仿佛只要有徐慎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两人沉默了片刻,张勤勤攥着衣角,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今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