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听了钱永才的话,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这个方案是他心血的结晶,现在终于能够落地实施了,他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下班后,徐慎去了住建局。他知道王妍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想找她当面说声谢谢。
他来到王妍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妍的声音。
徐慎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王妍还在工作。
“干娘。”徐慎喊道。
王妍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怎么来了?下班了还不回家?”
“干娘,我过来看看您。”徐慎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道,“我听钱主任说,今天开会的时候,您把功劳都推给我了。干娘,其实这个方案能顺利敲定,您帮了我很多,里面的很多细节都是您完善的,功劳应该有您的一份才对。您怎么把所有功劳都算在我头上了?”
王妍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傻孩子,干娘都四十多岁了,在这个位置上也待不了几年了,难道还想着往上爬呀?”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有想法,有能力,正是需要机会的时候。这个‘双轴一城’的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也是你一直坚持推进的,把功劳算在你头上,是理所当然的。这件事干好了,你在侯书记和唐县长面前也能露个脸,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干娘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铺铺路,让你能走得更顺一些。”王妍的眼神里满是期许,“你是个有前途的孩子,干娘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大有作为,为南陵县做更多的实事。”
徐慎听着王妍的话,心里暖洋洋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王妍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谢谢干娘。”徐慎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支持。”
“干娘,您这边忙完了吗?”徐慎看着王妍,“我想请您吃饭,您看今晚方便吗?地方您来选,我随时待命。”
“行,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我知道老城区那边有家家常菜馆,味道地道还清静,就去那儿吧。”王妍也没推辞。
两人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弄深处的小馆子,徐慎给王妍拉开一个座位,“干娘,您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馆子的菜看着都挺新鲜。”
王妍说:“就来几个家常小菜吧,再炖个汤,咱两人够吃了。”
徐慎酝酿了一下,看着王妍开口道:“干娘,这次老城区整改的事,还是多亏了您的提携。”
王妍没再推辞,只是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倒是实在。不过官场里,自身有能力是根本,旁人的提携只是助力,你能抓住机会把事情做好,才是最关键的。”
说话间,菜陆续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家常琐事慢慢转到了工作上。徐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干娘,有个问题我琢磨了挺久,想问问您。我来南陵县这段时间,总感觉这边的官场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按说应该是党委书记一把手,县长二把手,但我看唐县长好像掌握着很多事情,候书记大多时候都是应承着,不太像主导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个问题,王妍抬眼看向徐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会心一笑:“你这孩子,政治嗅觉倒是挺敏锐。来南陵县才多久,就能察觉到这些门道,不容易。”
徐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跟我以前在白湖乡的情况不太一样,所以想问问您,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王妍放下筷子,缓缓解释道,“首先,候书记年纪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到退休年龄了。他现在最想的就是稳稳当当落地,顺顺利利退居二线,安安稳稳过退休生活。你想想,这个年纪了,犯不着再去跟年轻人争权夺利,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影响了退休待遇,得不偿失。所以他现在凡事求稳,只要不触及原则底线,唐振华想做的事情,他大多都会支持,不会刻意阻拦。”
徐慎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能理解,人到了一定年纪,心态确实会不一样。
“其次,唐县长的背景可不一般。”王妍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他是市里直接派下来的,背后有人撑腰,这一点候书记心里清楚得很。官场就是这么现实,谁的背景硬,谁的话语权自然就重一些。候书记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着现在跟唐振华处好关系,等自己退休的时候,唐振华若是能帮他在市里运作一下,调去市里的二线部门,那退休后的待遇、地位都能再提一提,这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原来是这样。”徐慎恍然大悟,“所以现在南陵县这种党政和谐的局面,其实是一种政治交换?”
“可以这么说。”王妍点点头,“官场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候书记让出来部分权力,换来安稳落地和未来提拔的可能性;唐振华得到了施展拳脚的空间,能顺利推进自己的工作,积累政绩。两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这就是南陵县官场目前的现状。”
徐慎若有所思,原来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这么多门道。他以前只知道闷头做事,对这些官场规则了解得太少了。
“干娘,那您觉得唐县长在南陵县能待多久?”徐慎又问道,这也是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不好说。”王妍沉吟道,“唐县长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南陵县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一个跳板。他现在大力推进各项改革和建设,就是为了积累政绩,等做出成绩了,大概率会往市里调,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你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跟紧唐县长的步伐,对你没坏处。”
徐慎记下王妍的话,又接着问了一些关于南陵县官场其他人物的情况,比如各个局办的负责人背景、相互之间的关系等。王妍毕竟在南陵县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一些关键信息都透露给了徐慎,还不忘提醒他哪些人可以深交,哪些人需要保持距离,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徐慎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比他自己摸索好几年都有用。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改革办。王妍看着徐慎,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对了,有个事我也一直挺奇怪的。改革办的钱永才主任没几年也要退居二线了,这个位置早就被很多人盯上了。当初大家都心知肚明,钱永才退下来之后,新进来的人就是来过渡的,等他退休了,直接接替他的位置。按说这个位置应该会安排有背景、有关系的人,可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个从白湖乡调过来的人占了这个名额,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徐慎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唐县长亲自安排我去改革办的,我自己都觉得挺意外的。我没什么背景,也没找人运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去了改革办。”
“唐县长亲自安排的?”王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看来你跟唐县长之间,应该有什么渊源吧?不然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这么好的机会。”
“我也不清楚。”徐慎苦笑道,“我跟唐县长没什么交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给我安排在改革办。”
王妍笑了笑,没再多问。她心里清楚,徐慎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机缘,不过既然徐慎自己都不清楚,她也没必要深究。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机会。”王妍看着徐慎,语重心长地说,“钱永才退下来之后,改革办主任的位置,你很有希望争取。你年轻,有能力,又得到了唐县长的赏识,只要接下来好好表现,把工作做好,这个位置大概率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就是正科级别,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徐慎心中一喜,他确实对改革办主任的位置有想法,只是没敢表露出来。现在得到王妍的肯定,他的信心更足了:“谢谢干娘,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用谢我,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能不能抓住,还得看你自己。”王妍说道,“以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只要干娘能帮上忙的,一定都会帮你。”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徐慎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干娘,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家吧。”
“好。”王妍点点头,起身收拾了一下。
徐慎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餐馆。路上散布两人偶尔聊几句,气氛轻松而融洽。
到了王妍家小区门口,王妍转头看着徐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谢谢你的晚饭,我吃得很开心。”
“应该是我谢谢干娘才对,跟您聊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徐慎说道。
看着王妍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徐慎才离开。他心里感慨万千,今天的王妍,和以前那个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女阎王”判若两人。她不仅耐心地解答了他所有的疑问,还处处关心他,言语间满是温情。徐慎知道,王妍这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周末一大早,徐慎就前往临海市。自从临海工艺厂稳定下来后,他就很少过来了,厂里的大小事务目前都是春妮帮忙打理。春妮也没让他失望,把工艺厂管理得井井有条,不仅稳住了老客户,还拓展了不少新业务,目前工艺厂每个月都能有稳定的收益。
到了临海市市区,徐慎给春妮打了个电话:“春妮,我到临海了,你在哪儿呢?”
“我在工艺厂里呢,刚处理完一批订单。”春妮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怎么突然间过来了?”
“想你了呗。”徐慎笑着说,“下个月不是你妈生日嘛,我过来提前给阿姨挑选生日礼物。还有,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好,那你过来工艺厂吧,我在这等你。”
挂了电话,徐慎径直前往工艺厂。远远地就看到工艺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几辆送货的货车。走进厂里,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徐慎径直走进办公室,春妮正坐在办公桌前核对账目,看到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徐慎哥,你来了,快坐。”
徐慎走过去,自然地握住春妮的手,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媚的脸庞,心疼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
“不辛苦,目前工艺厂和茶叶厂都越来越好,我心里高兴。”春妮笑着说,给徐慎倒了杯水,“对了,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啊?”
徐慎拉着春妮的手坐下,认真地说:“春妮,工艺厂现在已经稳定了,你把厂里管理得很好,比我管理得还要好。我现在在南陵县的工作也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顾及厂里的事。所以我想,把厂长的位置正式交给你,以后工艺厂就由你全权负责,你看怎么样?”
春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交给我?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徐慎看着她,“你有能力,有责任心,把工艺厂交给你,我放心。而且现在你对厂里的情况比我熟悉,管理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以后你就是厂长,厂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说了算,我只做你的后盾。”
春妮看着徐慎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徐慎是真心信任她,也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管理工艺厂,不让你失望。”
“我就知道你行。”徐慎开心地笑了,“等过段时间,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把手续办了,向厂里的工人宣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