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谷的硝烟还未散尽,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布满黑灰的石地上,那些被阳气净化的幽冥残气遇光即散,化作缕缕白雾融入空气。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我拄着阳天剑站起身,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已收敛成淡淡光晕,却仍在细微震颤,像是在哀悼逝去的魂灵。阿苗正用银蛊吐纳的月华之力包裹瑶族圣女的遗体,银蛊翅膀扇动间洒落的银光,在遗体周围凝结成薄薄的冰晶,隔绝着地面残留的阴邪。
“道爷,火族的兄弟都收拢好了。” 赵勇的粗嗓门带着沙哑,他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怀里抱着三枚碎裂的红玉 —— 那是火族护世者的信物。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护世者们正以五行方位排列遗体,苗疆蛊主点燃的艾草烟柱笔直升起,青烟在半空凝聚成青鸟形状,这是苗疆古老的送魂仪式。
我走上前,指尖抚过一具瑶族护世者的脸庞,她胸口的银铃已碎成齑粉,唯有手腕上的银镯还留着阳气余温。丹田中师父的那缕阳气突然流转加速,我抬手按在地面,金色纹路顺着指尖蔓延,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淡淡的光罩中:“以剑神之名,引阳气为引,送英灵归乡。”
话音落时,光罩突然迸发强光,每具遗体上方都升起一道金色魂影,他们对着我深深鞠躬,随即化作光点汇入天际。阿苗捂着脸啜泣,赵勇抹了把眼角,将青铜虎符紧紧攥在掌心。史珍香的声音在剑格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他们的魂灵会融入阳气网络,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清理完战场已是暮色四合,护世者们背着信物残骸踏上归途。我走在队伍末尾,阳天剑斜挎在肩头,剑身偶尔与石阶碰撞发出轻响。行至谷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异动,回头望去,只见九幽谷中央的阳气网络正在收缩,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的光球,缓缓飞入我的丹田。史珍香惊呼出声:“这是天地阳气的本源之力!它认你为主了!”
我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与师父留下的阳气交融,丹田暖意融融,连经脉间残留的阴邪余毒都被彻底清除。抬头望向青城山方向,夜空已泛起鱼肚白,东方天际正酝酿着新生的曙光。
归途比预想中更平静,沿途村镇虽有阴邪残留,却已不成气候。史珍香在剑格中愈发活跃,时而指点我何处藏有幽冥教徒的暗哨,时而抱怨剑鞘里闷得慌。行至蜀地边界时,她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一道红衣虚影竟直接从剑格中飘了出来,悬在我面前三尺处。
“哎?我出来了!” 她惊喜地转动身躯,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虚影比在剑格中凝实了数倍,连发丝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伸手触碰路边的野花,花瓣在她指尖轻轻颤动,却未穿过虚影 —— 这已是近乎实体的显形。
“剑魂与你彻底融合后,竟突破了器物的束缚。” 我轻抚阳天剑,剑身嗡鸣回应,“以后不必再困在剑里了。”
史珍香绕着我飞了三圈,红衣扫过地面扬起细碎尘埃,她突然凑近我的脸,鼻尖几乎相触:“那我以后就能天天跟着你,看你斩妖除魔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竟带着真实的触感,我心中一动,想起当年在青城山初见她魂魄的模样,那时的她还只是剑格中微弱的光影。
“只要你愿意。” 我转过身继续前行,耳后传来她轻快的笑声,像是山间跳跃的溪流。
踏入青城山范围时,一股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原本因幽冥教作祟而略显萧索的山林,此刻竟枝繁叶茂,青苔覆盖的石阶旁冒出鲜嫩的竹笋,鸟鸣声此起彼伏。史珍香最先察觉到异常,指着前方惊呼:“五行坛的方向,有金光!”
循声望去,五行坛所在的山巅果然笼罩在璀璨金光中,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却不灼人,反而带着温润的暖意。加快脚步登上山巅,眼前的景象让我驻足良久 —— 坛中央的阳藿树已不复先前的枯萎模样,树干粗壮了近一倍,枝桠向四周伸展,覆盖了大半个祭坛,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
最令人惊异的是新生的嫩芽,每片嫩叶顶端都曾有阴邪侵蚀的灰黑色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化作细小的光点,源源不断地向上飘升,融入半空的金光之中。史珍香飞到树枝旁,伸手触碰一片嫩芽,光点在她掌心凝聚成小小的光球,随即消散:“这是阳心罩的力量,在净化最后残留的阴邪。”
我走上前,指尖抚过树干,阳藿树突然轻轻震颤,无数光点从叶片间涌出,在我周身盘旋。抬头望去,半空的金光已化作巨大的光罩,呈半球形覆盖整个中原方向,远处城镇的轮廓在金光中若隐若现。苗疆蛊主曾说,阳心罩乃护世根基,能汇聚天地阳气守护苍生,今日才见其真正全貌。
“师父当年亲手栽种这棵阳藿时,说它能感知世间阳气兴衰。” 我轻声自语,丹田中两股阳气同时响应,阳藿树的枝干上竟浮现出淡淡的云篆符文,与我光翼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史珍香落在我身边,虚影已完全稳定,红衣在金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现在它感知到的,是新生的希望。”
回到三清殿时,殿内已被收拾干净,唯有供桌上还摆着我当年留下的玄机子典籍。走上前正要翻阅,史珍香突然拉住我的衣袖,她的手指已能清晰握住布料:“你看典籍的最后一页,好像有字!”
我心中一动,将典籍翻至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宣纸上,正缓缓浮现出银钩铁画的字迹,墨迹带着淡淡的阳气,仿佛刚写下不久:“护世者代代相传,剑心与民心同在。” 字迹在金光中流转,最后化作一道符文,融入我的眉心。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师父在五行坛传授护世八法的场景,瑶族长老为守护银铃节点牺牲的决绝,火族圣女临终前投向我的坚定目光 原来护世从不是一人之事,那些牺牲的英灵,那些坚守的民众,都是道脉延续的根基。史珍香靠在我身边,轻声道:“玄机子早就知道,真正的护世之力,在人心里。”
三日后,五行坛举行了各族护世者的盟会。我按照道教科仪提前三日斋戒沐浴,清晨着洁净道袍登上祭坛,供桌已按规矩铺好黄色桌布,摆上五果三牲,香烛在晨光中燃起袅袅青烟。各族代表陆续抵达,苗疆蛊主带着阿苗,赵勇领着幸存的中原护世者,雪域圣女的师妹捧着冰晶信物,连许久未现身的水族长老都亲自前来。
史珍香站在我身侧,红衣在阳藿树的绿意中格外醒目,各族代表见她剑魂显形,无不面露惊异,随即纷纷躬身行礼 —— 他们都已听闻九幽谷之战的始末,知晓这位剑魂姑娘与我并肩作战的事迹。
盟会正式开始,我手持护世盟主印走上前,印玺由千年温玉制成,上面刻着八卦符文,是历代护世盟主的信物。按照仪轨,我先持香行稽首礼,三次跪拜共九叩首,对应三光九泉,随后踏禹步绕供桌三周,口中默念《焚表咒》,将写有盟誓的黄表纸投入香炉。
青烟升腾间,我举起盟主印,声音传遍整个祭坛:“幽冥子已灭,然阴邪未绝。护世之道,非一人能担。今日我张受义,将盟主印传于各族议事会,此后护世之事,由各族共商。”
各族代表齐齐躬身,苗疆蛊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我等定不负所托,以民心为剑,护天地清明!” 他身后的代表们纷纷附和,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我将盟主印放在议事会的玉台上,印玺接触台面的瞬间,突然迸发金光,与阳心罩的光芒相连,半空浮现出 “天下共护” 四个大字。
盟会结束后,各族代表留在青城山商议护世细则,我则回到三清殿收拾行装。史珍香帮我叠好道袍,好奇地问:“真的要去云游?不留在五行坛指导新护世者吗?”
我将阳天剑系在腰间,看向窗外 —— 阳藿树下,阿苗正教新人们辨识蛊虫,赵勇在指点少年们练习基础剑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道脉的延续,不在我是否留下。” 我伸手拂过玄机子典籍,“而在他们是否能记住‘剑心与民心同在’。”
史珍香会意一笑,红衣化作一道光影,轻轻落在我的肩头。我们走出三清殿时,阿苗朝我挥手:“道爷,记得常回来看看!” 我点头回应,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自己初入护世之道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踏上云游之路的那日,阳心罩的金光正笼罩着中原大地,阳藿树的嫩芽在风中舒展,新生的护世者们在树下齐声诵读护世誓言。我与史珍香并肩而行,她时而化作虚影飘在前方引路,时而恢复红衣女子模样,与我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村民们见我们经过,纷纷热情招呼,孩童们追在身后,好奇地触摸阳天剑散发的微光。
沿途遇到残留的幽冥教徒,我便挥剑斩除,史珍香总能提前感知到阴邪的藏身之处,有时还会亲自出手,红衣虚影闪过,黑气便已消散。夜晚宿在破庙,她会坐在篝火旁,听我讲当年师父带着我修行的故事,火光映着她的脸庞,竟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这日行至西域边界,夕阳正沉入沙漠,沙丘在暮色中泛着金红色。史珍香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望向沙漠深处:“那里有阴邪的气息,很淡,但很精纯。”
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沙漠在夜色中渐渐沉寂,唯有风声掠过沙丘的呜咽声。正欲细看,史珍香已拉着我转身:“不是现在能解决的,先去前面的城镇歇息吧。” 我点点头,却在转身的刹那,瞥见沙漠深处的一点幽光 —— 那光芒微弱却诡异,在沙丘间一闪而逝。
我们不知道的是,在西域沙漠最深处,一枚半埋在黄沙中的黑石正缓缓亮起。黑石表面刻满了幽冥帝座的专属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气,周边的沙粒被黑气牵引,正缓缓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夜风掠过沙丘,带来远方阳心罩的金光气息,黑石的光芒猛地暴涨,沙粒凝聚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
而此刻的我,正与史珍香坐在城镇的酒肆里,望着窗外的月光。阳天剑放在桌角,剑身泛着淡淡的光晕,映照着她红衣似火的身影。“接下来去哪里?” 她捧着茶杯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看向中原方向,阳心罩的金光在夜空下隐约可见,那里有新的护世者在成长,有道脉在延续。而这片天地间,还有无数阴邪残留,等着被清除。
“去最需要我们的地方。” 我拿起阳天剑,起身走向门外,史珍香笑着跟上我的脚步。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在地面交织成密不可分的轮廓。阳藿树的新芽还在生长,护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