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蚀阳兽消散的黑烟还未散尽,我便觉胸口的阳心印纹路突然灼热如烙铁。愿力铠甲上的信物虚影正在淡去,可那些融入铠甲的本命光罩光点却开始逆流,顺着血脉往心口汇聚。阿苗刚要伸手扶我,就被一股无形的金光弹开,银蚕蛊在她肩头炸成一团银丝,又迅速重聚成茧。
“别碰他!” 史珍香及时按住阿苗的手腕,阳天剑在她身侧嗡嗡作响,“这是光罩在认主,跟上次观星仪的动静一样!”
我屈膝半跪在地,道袍下的皮肤像有无数萤火虫在游走,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细碎的轻响。玄机子留下的本命光罩竟不是护罩,而是某种凝聚了毕生修为的 “种子”—— 此刻它正顺着我的经脉破土而出,与愿力铠甲的金光、道心玉的温润、百姓信物的余温交织成网。最奇妙的是那些散入草木的阳气,竟顺着根系重新爬回我的脚底,带着泥土的腥气与露水的清凉。
“道爷的头发!” 赵勇突然惊呼。
我抬手一摸,原本夹杂银丝的发髻竟变得乌黑发亮,指尖划过发梢时,还能感受到流转的阳气。地面那滩黑血凝成的 “转生阵三日后启动” 字样,在阳气扩散到三尺范围时突然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更令人惊异的是周围枯萎的草木,沾到我的气息后竟抽出新芽,老药农放在台边的艾草束,此刻绿得能滴出汁水。
史珍香蹲下身检查我的脉搏,指尖刚触到腕间就猛地缩回:“脉象比之前强了三倍!阳气在你体内打转,像是有了自己的灵智。”
我缓缓抬手,掌心朝上,只见一缕金光从指尖升起,在空中凝结成小小的阳心印模样。那些融入体内的光罩力量正在重组,原本分散在四肢百骸的愿力,此刻全往心口聚拢,形成一个温暖的气旋。道心玉贴在眉心发烫,识海里突然涌入无数画面 —— 玄机子年轻时在鹤坡观修行的场景,他与蓬莱护世者共铸黑石的仪式,三十年前在青城山密室封印黑石的决绝。
“原来如此。” 我低声呢喃,双眼在此时缓缓睁开。
刹那间,两道金光从眼底射出,直冲天穹。空中的转生阵三角纹路竟被金光逼退半寸,黑气在光芒中剧烈翻滚。山下百姓发出整齐的惊呼,他们手中的信物同时亮起,无数道细小的金光顺着夜风飘来,像归巢的蜂群般融入我的体内。李师傅扛着的铁锤突然红光暴涨,烧红的铁砧印记在夜色中清晰可见;王婆怀里的竹篮里,剩余的豆腐块全化作金光流转的凝露。
“道爷…… 你的眼睛……” 阿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抬手拂过眉心,道心玉已融入皮肤,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印记。此刻不仅之前与蚀阳兽交手的疲惫荡然无存,连三十年前因封印黑石留下的旧伤都彻底痊愈,体内的阳气如春江潮水般奔涌,比巅峰时期还要强盛数倍。这种力量并非来自苦修,而是民心与道心交融后的馈赠,是玄机子用毕生修为铺就的传承之路。
史珍香突然单膝跪地,阳天剑横在身前:“师父曾说,阳心印传承需待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民心归依,道心觉醒,正是传承之时。”
我扶起她,指尖触及她手腕的瞬间,一股阳气顺着剑穗流入阳天剑,剑刃上的符印突然亮起,与我心口的阳心印形成呼应。“珍香,你可知阳心印为何物?” 我望着她眼中的坚定,缓缓开口,“玄机子当年对我说,这印记不是天生的法器,而是护世者与民心共铸的信念之器。”
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恍然大悟:“所以您常说‘民心为器,道心为柄’,是说阳心印需要两者相合才能铸就?”
“正是。” 我转身望向观星台顶端的青铜观星仪,二十八宿纹络仍在闪烁,“三十年前玄机子将半块黑石封印在观星台密室,就是在等能同时承接道心与民心的人。方才你与阳天剑共鸣时,我已感知到你体内的护世血脉觉醒 —— 你已具备铸印资格。”
阿苗突然轻呼一声,指着我心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我道袍的胸口位置,阳心印纹路正在缓缓凸起,形成一枚半透明的印记,里面似乎有无数光点在流转。那是方才融入体内的民心愿力,此刻正与我的道心玉力量交织,初步形成阳心印的雏形。
“去密室。” 我迈步走向观星台西侧,每一步落下,石阶上的星图就亮起一处,“有些东西该让你们看见了。”
观星台的密室藏在第三十六级石阶下方,需以道心之力催动机关才能开启。当我手掌按在石阶上时,刻着玄武纹络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密室是按道家 “石室” 规制建造的,四壁由整块青石砌成,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刻满符印的青铜匣子,正是三十年前玄机子亲手交给我的封印容器。
史珍香看到匣子时突然惊呼:“这是师父的本命法器‘镇玄匣’!他说里面封着护世的关键。”
我走上前,指尖抚过匣身的符印,那些纹路立刻亮起金光:“三十年前,玄机子与蓬莱护世者共寻黑石,将其分为两半。一半由蓬莱护世者带回东海镇压海眼,另一半留在此地,等待能以民心铸印之人。” 说着,我以指为剑,在匣盖画下阳心印纹路,“此石可作为铸印的引子,能将民心之力凝聚成形。”
青铜匣应声而开,里面铺着暗红色的朱砂符纸,半块黑石静静躺在中央。这石头比拳头略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星图,触手温润,完全没有之前引爆黑石的阴冷气息。我伸手拿起它的瞬间,黑石突然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与我心口的阳心印遥相呼应。
就在此时,观星台上方突然传来赵勇的呼喊,声音带着急促的惊慌:“道爷!快上来!有急讯!”
我们快步走出密室,刚踏上观星台,就见老药农举着一只染血的鹤羽跑来,羽尖系着的黄符正在燃烧。“这是蓬莱的传讯鹤羽!” 史珍香脸色骤变,伸手接过时,黄符恰好燃尽,化作一缕青烟在半空凝聚成画面。
烟雾中,蓬莱岛的轮廓隐约可见,只是整座岛屿被黑气笼罩,无数幽冥余孽手持锁链,将一名白衣道长绑在祭坛中央。那道长胸前的护世印正在黯淡,身下的祭坛上,一块与我手中相似的黑石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一名身着黑袍的幽使站在祭坛边,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三日内若不献出海眼黑石,便让蓬莱护世者魂飞魄散,转生阵准时启动!”
画面在此时突然破碎,化作点点青烟。
观星台上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夜风掠过艾草的沙沙声。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老药农握紧了手中的药箱,李师傅的铁锤在掌心攥得发白。谁都明白,蓬莱护世者被俘,意味着转生阵的力量又增一分,而海底黑石若被献祭,三日后的危机将再难挽回。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半块黑石,指尖传来的温度愈发清晰。此刻不仅能感受到玄机子留下的阳气,还能隐约触到其中蕴含的无数细碎声响 —— 那是三十年前封印黑石时,青城山百姓的祈福声,是玄机子的诵经声,是历代护世者的叹息声。这些愿力与阳气交织在一起,顺着我的指尖流入体内,与心口的阳心印雏形产生强烈共鸣。
“原来如此……” 我闭上眼睛,任由这股力量在体内流转。玄机子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识海响起:“阳心印非天生,非人造,乃民心与道心相撞而生的不灭之光。” 此刻我终于明白,所谓凝聚法门,就是以自身道心为引,唤醒黑石中沉睡的愿力,再将其与现世的民心愿力相融。
我缓缓抬手,将黑石贴在心口的阳心印雏形上。刹那间,无数金光从黑石表面涌出,顺着我的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观星台上的百姓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他们手中的信物同时亮起,无数道金光顺着石阶汇聚而来,融入我身后形成巨大的光轮。史珍香手中的阳天剑自行飞起,剑刃上的符印与光轮中的纹路相互映照,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凝神,观想民心所向。” 我对史珍香沉声道,同时引导着体内的力量,“阳心印的凝聚,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她立刻闭目凝神,阳天剑在她头顶盘旋,剑穗上的朱砂符印化作一道红光,融入我的光轮。阿苗肩头的银蚕蛊突然飞起,在光轮周围结成蛊阵,无数细小的银丝编织成网,将四散的阳气聚拢。赵勇抱起地上的桃木钉,将其按在观星台的星图节点上,桃木钉立刻泛起绿光,与光轮形成呼应。
就在此时,我手中的黑石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纹路开始重组,渐渐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地图。地图以金光勾勒,标注着西域的山川河流,在最深处的位置,一颗黑色的圆点格外醒目,旁边刻着三个古篆字 —— 幽冥古殿。
“转生阵核心在西域幽冥古殿。” 我睁开眼,光轮中的金光突然收敛,尽数融入心口的阳心印,“黑石不仅是铸印引子,还是定位阵眼的罗盘。”
史珍香接过我递来的黑石,指尖抚过地图纹路:“蓬莱护世者被俘,海底黑石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兵分两路?”
“不必。” 我望向西北方向,夜空的黑气愈发浓郁,但此刻我的心中却无比平静,“幽冥古殿才是关键。只要毁了阵眼,就算海底黑石被献祭,转生阵也无法启动。”
山下的灯火依旧明亮,百姓们虽不知具体危机,却仿佛感受到了我们的决心,纷纷举起手中的信物。老药农将新采的艾草扎成束,递到我手中:“道爷,这艾草能驱邪,带上它。” 王婆从竹篮里拿出一块用晨露凝成的豆腐,外面裹着红布:“这凝露能聚阳气,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我接过这些带着体温的信物,将它们系在腰间。此刻心口的阳心印已完全成形,一枚巴掌大的金色印记在道袍下若隐若现,里面流转着民心的光芒与道心的温润。手中的半块黑石贴着阳心印,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那是历代护世者的传承,是万千百姓的期许。
史珍香将阳天剑横在肩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道爷,何时出发去西域?”
我抬头望向空中的转生阵纹路,黑气虽仍嚣张,却已无法再逼近青城山半步。地面的草木在阳气滋养下焕发生机,远处的村落里,传来孩童的欢笑与犬吠,那是世间最动人的烟火气。
“天亮就走。” 我握紧手中的黑石,阳心印的金光在夜色中流转,“在转生阵启动之前,我们要毁掉幽冥古殿。”
夜风掀起道袍的下摆,带着西域的苍凉气息。我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仿佛已能看到幽冥古殿的轮廓,看到那些等待救援的生灵,看到即将到来的决战。但此刻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我知道,我并非孤身一人 —— 我的身后有青城山的百姓,有手中的民心信物,有即将铸就的阳心印,还有并肩作战的同伴。
阳天剑在身旁发出坚定的剑鸣,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黑石表面的地图纹路愈发清晰,幽冥古殿的位置在金光中熠熠生辉。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或许危机四伏,但只要道心不灭,民心不散,护世者的剑就永远不会折断。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观星台的石阶上。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备好行囊,西域一行,定要护得世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