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听不到往日的操练声和笑闹声,只有压抑的沉默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
将士们自发组织在后山为战友送行。
一排排简易的棺木整齐排列,每口棺前都插着一面赤炼营的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即使是铁血男儿,看着昨日还活生生的同伴今日已成冰冷躯壳,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兄弟,走好。”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你们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
一声声送别,催人泪下。
浓重的悲伤笼罩着整个赤炼营,连天空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霾。
这次随队出行的军医也遇害了好几个,从西岭回来的将士几乎全都带了伤。
伤兵营里人满为患,呻吟声和极力压制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仅剩的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可重伤员太多,很多人的伤势已经开始恶化。
秦统领在一番斟酌后,亲自去请了墨尘尊者。
叶南絮几人刚回到赤炼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请进了伤兵营。
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伤口腐烂的异味,令人作呕。
抬眼望去,到处是缠着绷带的伤员。
有的断了手臂,有的伤了腿,有的胸腹被魔气侵蚀,伤口处黑气缭绕。
军医们穿梭其间,额头布满汗珠,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在营帐的一角,叶南絮看到了自家老爹墨尘。
他正半跪在一个年轻士兵身边,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穴位。
那士兵的整条右腿已经发黑肿胀,魔气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
“按住他。”
墨尘头也没抬,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腿保不住了,必须马上截肢,否则魔气攻心,神仙难救。”
两名助手立刻上前按住士兵。
那士兵似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眼里闪过恐惧,却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哀求。
墨尘手中的手术刀寒光一闪
叶南絮别过脸去,心中一阵抽痛。
她知道老爹的做法是对的,可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残缺,那种无力感还是让她呼吸困难。
“絮儿,你来得正好。”
墨尘处理完那个截肢的士兵,终于抬起头,看到女儿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医者的冷静取代,
“赶紧去那边,有几个手脚伤得挺厉害的,尽你的全力,能留就留,不能留就好好安抚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有保住命,才能看到魔族那帮孙子下地狱。”
这话平静而冰冷,却带着一名医者最深切的心痛和不得已的果断。
“好的,老爹,保证完成任务。”
叶南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快步走向老爹指示的方向。
果然,在营帐另一侧的担架上,躺着五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他们的脸色灰白如纸,或腿或手都伤得不轻,伤口处已经出现感染的迹象,发出难闻的气味。
最严重的一个,整条左臂的骨头都碎了,只靠一点皮肉连着。
一个年老的军医正在检查他们的伤势,边看边摇头:
“不行了,这五个都得截肢。”
“魔气已经侵入骨髓,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
听到这话,五个青年眼里同时闪过绝望。
他们都是战士,失去手臂或腿脚,比死还难受。
“让我看看。”
叶南絮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个人的伤口。
确实很严重。
魔气侵蚀加上感染,常规的医治方法已经无效。
但如果就这样截肢
她的目光扫过五个青年绝望的脸,不由一阵心酸,略微沉思后,一个治疗方案在她脑中成型。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方法。
“你们信我吗?”
叶南絮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们,
“如果信我,就让我试试,或许能保住你们的手脚。”
五个青年面面相觑,最后那个左臂几乎全碎的青年咬牙道:
“姑娘,你治吧,最坏也就是截肢,万一成了呢?”
“对,我们信你。”
“好。”
叶南絮眼里闪过坚定。
她站起身,看着连连摇头的老军医:
“前辈,请给我点时间,不要让人打扰。”
“叶姑娘,他们的伤 耽误不得。”
老军医皱眉:
“这不是儿戏,魔气感染非同小可”
“我知道。”
叶南絮打断他,
“但我有办法。”
“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他们一个机会。”
或许是叶南絮眼里的笃定说服了他,老军医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如果不行,必须立刻截肢。”
“成交。”
老军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叶南絮立刻开始准备。
她先让南宫昊和东方烈帮忙将五个伤员转移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然后用屏风隔出一个小空间。
影六自觉地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切就绪后,叶南絮深吸一口气,从空间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水囊。
这不是普通的水囊,里面装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有净化魔气、促进伤口愈合的神奇功效。
这东西在外界极其珍贵,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但现在
“拼了。”
她咬咬牙,打开水囊。
清澈的灵泉水倒在伤口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魔气如遇天敌般从伤口处蒸腾而出。
五个伤员同时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那是魔气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叶南絮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伤口、经脉、骨骼
第一个伤员,右腿骨折加魔气感染。
她先用灵泉水清洗伤口,逼出魔气,然后用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封锁经脉,防止魔气扩散。
接着是接骨——碎掉的骨头被她小心地对齐、固定,再用特制的药膏涂抹,最后用绷带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个伤员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伤口处流转,原本火烧火燎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