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絮站在门外,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对话,心中那点冰冷渐渐融化,唇角不自觉勾起。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而入。
“老爹,您闺女我怎么就不着调了?竟在弟弟妹妹面前毁我形象。”
她故作不满,快步走到摇篮边。
摇篮里并排躺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正是她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弟弟妹妹。
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姐姐。
叶南絮的心瞬间软成一摊水。
她伸手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各摸了一把:
“哈哈,软软的,手感真不错。”
说着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墨玥肉嘟嘟的脸颊。
“去去去,你这样戳,两个小家伙会不开心的。”
墨尘拍开她的手,刚想再数落几句,就见墨玥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紧接着,墨宸也像是被传染似的,跟着嚎啕大哭。
“哎呀,瞧你们干的好事。”
凤青鸾瞪了父女俩一眼,忙上前将小女儿抱进怀里轻哄。
叶南絮也想帮忙抱弟弟,墨尘却嫌弃地瞥她一眼:
“走走走,就你毛手毛脚的样,可别伤了我家宝贝。”
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在房里边走边摇,轻声哼着歌谣哄孩子。
墨尘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小小婴孩却动作轻柔,那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温馨。
叶南絮看着二老忙碌的身影。
看着弟弟妹妹渐渐止住哭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将方才在赤炼营里受的所有委屈冲淡了不少。
这里才是她的家。
这里有永远爱她、支持她的家人,有最纯粹温暖的亲情。
而与此同时,赤炼营中,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君洛渊回到营帐后,立刻召来影一。
“去鬼涧岭,彻查魔头洞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影一领命,化作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君洛渊独自坐在案前,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他想起她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嘲讽。
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闷痛难当。
他不是不相信她。
他只是需要服众的确凿证据。
依兰救过他的命,这是事实。
他欠她一条命,这也是事实。
正因为如此,在定她罪之前,他必须找到无可辩驳的证据。
否则,不仅难以服众,他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可是丫头不懂。
或者说,她不想懂。
在她看来,他的犹豫就是偏袒,就是不够信任。
君洛渊闭上眼,他从未觉得如此疲惫过,即便是当年魔族入侵神域时也没有这般心力交瘁。
不知过了多久,影一回来了。
“帝君,这是属下在魔头洞穴中找到的。”
影一呈上一块快燃烧殆尽的传讯石,
“石中残留一丝灵力波动,可以确定有人与魔头联系过。”
“但具体是什么人,属下实力有限,无法探查。”
君洛渊接过传讯石。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表面布满裂纹,显然使用过度,随时可能碎裂。
“下去吧。”
他挥手。
影一躬身退出。
营帐内恢复寂静。
君洛渊握紧传讯石,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神识集中,一点一点探入石中。
起初,耳边只有嘈杂的沙沙声,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听人说话。
他屏息凝神,将神识催动到极致,那些杂音渐渐褪去,一个模糊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
“杀了她那被神凰之力滋养的魂魄就是你的可助你突破一个大境界”
“伪装成楚子凌她不会怀疑”
“事成之后我会再寻几个神魂强大的人给你”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过。
但君洛渊还是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依兰。
真的是她。
君洛渊猛地睁开双眼,捏着传讯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
“依兰”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你明知丫头是本帝的底线,却一次次挑衅。”
“是真以为,本帝会因往日情分,无限纵容你吗?”
啪!
传讯石在他掌心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影一。”
君洛渊冷声唤道。
黑影应声而入。
“派人盯紧依兰,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查她在赤炼营中,是如何与魔族联系的,接触过哪些人。”
君洛渊顿了顿,
“在未找到确凿证据前,此事保密。”
“还有,查查与她走得近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是。”
影一领命,却又迟疑道,
“帝君,若真是依兰公主所为”
“依律处置。”
君洛渊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次,他不会再顾念什么救命之恩,什么青梅竹马之情。
触碰他的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影一退下后,君洛渊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那阵揪痛更甚。
丫头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生气?
是不是再也不愿见他了?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冰冷的笑容。
想起她说“帝君大人又怎会忍心责罚自己的救命恩人、青梅竹马”时的语气。
他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丫头。
是我太优柔寡断,伤了你的心。
但请你相信,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重要到我可以放弃原则,可以不顾恩情,只为你展颜一笑。
只是这些话,现在说,你还愿意听吗?
接下来的几日,赤炼营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布下天罗地网。
依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先是平日里给她送饭的侍卫换了个生面孔。
问起缘由,只说原来的侍卫调去了其他岗位。
接着是一直为她调理身体的几位军医,也被派往了前线医疗营。
最让她不安的是,君洛渊指派给她的贴身侍女突然“染病”,换了个沉默寡言的新人。
这一切变化,看似合情合理,可串联在一起,就透着一股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