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暗道,有本命玉碟,有她亲口说的话足够了。”
叶南絮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过震惊。
她以为君洛渊会继续维护依兰,至少会再找借口拖延。
或许用“兰儿身体不好”“兰儿只是任性”“没有确凿证据”等理由搪塞过去。
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地承认了。
“你”
叶南絮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些准备好的冷嘲热讽,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竟不知该如何宣泄。
“对不起。”
君洛渊看着她,眼神认真而痛苦,
“丫头,对不起。”
“是我眼盲心瞎,错信他人,伤你至深”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在中途停住,缓缓收回。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玷污了什么珍贵之物。
“我不求你原谅,但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叶南絮心头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君洛渊。
那个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的帝君,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
何时露出过这般近乎卑微的神情?
她咬了咬下唇,别过脸去,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查清魔族的目的,阻止他们的阴谋。”
“我知道。”
君洛渊点头,迅速收敛情绪,恢复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我已经安排影卫全面监控后山,依兰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中。”
“另外,我会让秦统领派人密切注意神域这段时间的异动,希望能找到霄成藏身之处。”
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的东方烈打断。
“找他干嘛?”
东方烈挑眉,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痞笑,
“只要那朵小白莲在我们手里,他就一定会出现。”
“咦!阿烈哥哥,你有办法?”
叶南絮双眼一亮,扭头看向了他。
东方烈嘿嘿一笑,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霄成老贼既然能把调动魔族高层的东西交给那朵小白莲,那肯定对她用情至深。”
“咱们何不利用这一点……”
他故意停顿,吊足胃口。
南宫昊会意,接话道:
“你是说引蛇出洞?”
“聪明!”
东方烈打了个响指,
“若是得知依兰出事,那老贼绝对坐不住,必然会冒险前来一探究竟。”
影六若有所思:
“但如何让消息传到霄成耳中?他现在必定藏得极深。”
“这简单。”
叶南絮眼中闪过狡黠光芒,
“似依兰多疑的性格,必然想知道我是否还活着,咱们找人给她带个话进去。”
“听见我这个唯一知道她底细的人还吊着一口气,她肯定会慌。”
“到时候,抓她个现行……”
“不仅如此,”
君洛渊沉声道,
“我们可以假意重罚依兰,制造她命悬一线的假象。”
“以霄成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管。”
“嘿嘿,来来,咱们商量一下细节。”
叶南絮小手一挥,东方烈、南宫昊以及影六都默契地靠了过去。
四人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君洛渊顿了顿,也凑了上去,这一举动让叶南絮微微一怔,但并未拒绝。
“首先,得让依兰相信自己还没暴露。”
叶南絮压低声音,
“明日我继续‘昏迷’,阿烈哥哥你们要表现得又气又急,但苦于没有证据。”
“这个我在行。”
东方烈拍胸脯,
“装傻充愣我最拿手。”
南宫昊白他一眼:
“你那是本色出演。”
“去你的。”
东方烈捶他一拳,两人笑闹间扯到伤口,又同时龇牙咧嘴。
影六认真分析:
“依兰多疑,单纯说她昏迷可能不足以取信。”
“最好让她‘亲眼’看到南絮重伤的样子。”
“这个好办。”
叶南絮狡黠一笑,
“我老爹不是在这儿吗?”
“让他配合演一场戏。”
“依兰知道我爹医术高超,若连他都神色凝重,那我的‘伤’就假不了。”
君洛渊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叶南絮身上。
看她神采飞扬地布置计谋,看她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欣慰的是她如此聪慧机敏,酸涩的是这份机敏中有多少是因为被他所伤而被迫成长的?
“还有一点,”
君洛渊开口,声音低沉,
“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人去给依兰‘报信’。”
“玉姑。”
四人异口同声。
东方烈嘿嘿坏笑:
“那侍女我看着就不简单,表面上对依兰毕恭毕敬,实际上每次看依兰的眼神都带着不屑。”
“她应该是帝君您安排的人吧?”
君洛渊颔首:
“玉姑是影卫出身,最擅长演戏。”
“明日就让她去给依兰‘通风报信’。”
“好,那咱们就这么敲定了。”
叶南絮眼里闪过锐利光芒,
“明日,好戏开场。”
第二日一早,赤炼营的气氛果然如计划中那般沉重压抑。
将士们操练时的吼声震天响,那声音里带着失去战友的悲痛,也带着对魔族的愤恨。
兵器碰撞声、脚步踏地声、口号呼喊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音。
山洞内,依兰一夜未眠。
她蜷缩在石床上,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昨日她感应到那几大魔尊的本命玉碟相继碎裂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废物都是废物。”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不过是让你们制造混乱,谁让你们正面硬抗了?”
“几个魔尊全死了,君哥哥定然会彻查”
想到君洛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依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上次劫持叶南絮失败后,君洛渊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虽然那些动手的魔族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但叶南絮还活着
“不,不行,得先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依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调整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摸出君洛渊留给她开启山洞阵法的玉牌。
手指轻抚玉牌表面冰凉的纹路,眼中闪过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