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撤去山洞口的阵法后,轻声唤道:
“玉姑。”
不过片刻,一个身着素衣、面容恭敬的侍女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公主有何吩咐?”
“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吵?”
依兰蹙着眉,一副被惊扰到的模样。
玉姑垂眸,恭敬答道:
“公主有所不知,昨日运输队被魔族人袭击,紧接着营地里又冒出了很多毒虫。”
“若不是叶姑娘出手,情况堪忧!”
“哦,还有这事?”
依兰故作惊讶,随即露出关切神色,
“那叶姑娘没事吧?”
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急切。
玉姑仿佛未觉,继续道:
“听说本来是没事的,可她出了赤炼营后,竟得知好友被人劫持,便一路追了上去。”
“结果遇上了魔族人设下的阵法,被人背回来时伤痕累累,只吊着一口气。”
“还好墨尘尊者及时赶到,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现在还在昏睡,估计得明日才能醒来。”
“她……她还活着。”
依兰的声音从后槽牙缝里挤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恨意。
“是呀。”
玉姑仍低着头,语气平静,
“帝君震怒,已经命人去鬼冥谷彻查此事。”
鬼冥谷。
依兰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
那里只是设伏的地方,那几个魔尊已死,肯定不会留下与她有关的线索。
只要叶南絮永远闭嘴,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要怎么让叶南絮闭嘴呢?
依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一副虚弱模样:
“营地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出去看看。”
“玉姑,你扶本公主起来。”
“是。”
在玉姑的搀扶下,依兰“虚弱”地走出山洞。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目光立刻扫向叶南絮的营帐方向。
果然,她看见东方烈、南宫昊和影六三人正蹲在营帐门口,一个个垂头丧气,神情焦虑。
依兰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
她缓步走过去,还没开口,东方烈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来干嘛?是不是你派人劫持我们,引南絮妹妹去鬼冥谷的?”
这话问得直接,依兰脸色“唰”地白了,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我……我没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南絮妹妹受伤,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东方公子,你对我的成见未免太深了。”
她说话时肩膀微颤,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东方烈显然不吃这套:
“哼!除了你还有谁?”
“上次南絮妹妹被劫持就跟你脱不了干系,这次又……”
“阿烈,都别嚷嚷,絮儿需要静养。”
这时,营帐帘子被掀开,墨尘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一身青袍,神色凝重,眼下的阴影显示他彻夜未眠。
目光扫过众人,在依兰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絮儿伤得不轻,今晚不会醒。”
说完,他看向依兰,语气缓和些许:
“公主不用介怀,阿烈也是关心则乱。这事帝君自会彻查。”
依兰乖巧点头,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
听他们的意思,虽然怀疑自己,但还没有证据。
这就证明死去的那几个魔尊并没给他们留下线索。
叶南絮昏迷需要静养,今晚守护的人应该不多
倒是个灭口的机会。
只要她一死,就再也没有人和自己抢君哥哥了。
这事也会因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
依兰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她那算计的心思,全被几人看在眼里。
在她转身离开时,东方烈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起来。
抬头与南宫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得逞的笑意。
“嘿嘿,鱼儿上钩了。”
东方烈用口型无声说道。
是夜,赤炼营陷入一片沉寂。
白日里操练的将士们已回营休息,只有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地间穿梭。
后山的虫鸣声断断续续,月光被薄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
山洞内,依兰换上一身紧身黑衣,将长发高高束起。
白日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决然与狠戾。
她走到石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玉姑,冷冷一笑:
“好好睡吧,等我解决了那个贱人,再回来处理你。”
指尖轻弹,一缕黑气没入玉姑眉心,确保她到明日午时都不会醒来。
依兰如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山洞。
她熟悉赤炼营的每一处岗哨,每一次巡逻的间隙。
那些君洛渊为了保护她而设下的守卫,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避开三队巡逻兵后,她终于接近叶南絮的营帐。
帐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在帐布上摇曳。
依兰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帐内只有一道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正是重伤昏迷之人应有的状态。
营帐周围果然守卫稀疏,只有两个士兵在十丈外站岗,还时不时打哈欠。
天助我也。
依兰心里冷笑,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划开营帐后侧的布料,身形一闪而入。
帐内药香浓郁,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叶南絮静静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呼吸微弱。
墨尘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看起来疲惫不堪。
依兰心里狂喜,却不敢大意。
她指尖弹出一点迷魂香,那香气无色无味,却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
墨尘眉头微蹙,头渐渐垂下,呼吸变得绵长。
确认墨尘已中招,依兰这才一步步走向床榻。
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帐布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叶南絮沉睡的脸,心里的恨意如毒藤般疯狂滋长。
“贱人,”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浸满怨毒,
“要不是你勾引君哥哥,他也不会与我疏离。”
“凭什么他的温柔只给你?”
“凭什么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心里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