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犹豫地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说道:
“呃…… 只要你不介意…… 咱们这样……”
话音未落,扯掉了自己腰间那条遮羞的毛巾,随即又上前,轻轻取下多鹤身上裹着的毛巾。
多鹤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伸手去遮,可一看到女儿毫无生气的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羞耻在救命的念头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别多想,都是为了救春美。”
刘海中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安慰多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紧接着,顾不上尴尬,将张春美抱在中间,一人一边,贴着她冰凉的身子。
然后用两条毛巾,将三人裹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状态,像是三人结成一个“茧”。
三具赤裸的身体相依,多鹤感受着男人温热的体温,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这画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窘迫有多窘迫。
此刻,没有谁去在意这些。
多鹤轻轻摩挲着女儿冻得青紫的手背,嘴里一遍遍低声呢喃:
“春美,别怕…… 妈妈在…… 小姨在…… 你一定要撑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张春美身子渐渐有了温度。
身体不像之前那么僵硬,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脸上也透着淡淡的血色。
帐篷里的炭火依旧烧得旺,三人相拥的暖意驱散了彻骨的寒。
刘海中侧过头,看着松了口气的多鹤,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你不是哑巴吗,怎么又会说话了?”
多鹤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刘海中看她这副模样,又追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苦衷,对吧?”
多鹤侧过头看向怀里的张春美,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恳求:
“能…… 能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行。”
刘海中很识趣地不再追问,话锋一转,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朱二环。” 多鹤回道。
“二环?” 刘海中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怎么听说,你叫多鹤?”
“多鹤”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多鹤的心头。
她浑身一个激灵,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看向刘海中的眼神,也变慌乱起来。
用颤抖的声音问:“你……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刘海中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轻笑一声:
“你别紧张,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还知道什么?”
多鹤心跳得飞快,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刘海中没有卖关子,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我还知道,你不是中国人。”
“我就是中国人!你不要胡说!”多鹤猛地拔高了声音反驳,语气带着色厉内荏。
“呵呵。”
刘海中低笑一声,缓缓开口:“你是中国人,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就鞠躬,下跪!
这些礼数,中国人可没这习惯。
倒是小日子那边的人,有这种礼仪。”
这话一出,多鹤瞬间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刘海中,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鹤抿着唇,一言不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垂着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张春美渐渐回暖的小脸,浑身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刘海中觉得无趣,眼珠子一转,突然生出个逗逗她、或者说吓唬吓唬她的念头。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古怪腔调的日语,缓缓念出了一个名字:
「たけうち たづる」竹内 多鹤。
多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一声日语应答:
「はい!」嗨!
话音落下的瞬间,多鹤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
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海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这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这个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的身份,就因为这一句下意识的应答,暴露了。
刘海中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挑眉道:
“看来,我没猜错。”
多鹤的身子晃了晃,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
“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惶恐。
刘海中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
“别害怕,我没有要告发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多鹤悬着的心勉强落下去半寸,可眼底的惊恐依旧没有散去。
多鹤小日子人的身份,目前只有张俭和朱小环知道外,就只有那个对她居心不良的姓彭。
这些年,多鹤靠着装聋作哑过日子,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做一个出格的举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多鹤不是没想过被人告发的后果。
若是在从前,大不了一死了之,可现在,多鹤不能死,也不敢死。
她要是出事了,张家就真的完了。
张俭被姓彭的扣押,朱小环被半身不遂。
大儿子张刚要拿粮本去换爹。
小儿子张铁离家出走,一年杳无音信,不知道是死是活。
女儿张春美受了连番打击,疯疯癫癫。
这个家,早就风雨飘摇,全靠多鹤一个人硬撑着。
多鹤要是再被揪出小日子人的身份,那张家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多鹤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张春美温热的脸颊上。
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冻得还略带青紫的耳垂,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多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神里渐渐生出一丝决绝。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出事。
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为了还在受苦的张俭和朱小环,为了怀里这个还没好透的女儿,她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护着张家周全。
多鹤抬起头,看向刘海中,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倔强:
“你…… 你能不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 但是求你了。
我不能出事,张家不能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