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
朱小环疑惑地看着她,“你出去这么久,就是去买药了?”
“姐姐,你别管了,快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多鹤没有解释,转身就往外走,生怕朱小环追问太多,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多鹤,这大半夜的,你去哪买的药啊?”
朱小环越想越疑惑,追问,“咱们镇上的药店早就关门了,你难道是去市区了?
这么晚了,多危险啊!”
“姐姐,你别问了,快吃吧。”
多鹤已经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从药袋里取出来的说明书。
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递到朱小环面前,
“这药效果很好,吃了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朱小环看着那陌生的药瓶,满是疑虑,可看着多鹤眼中的急切与期盼,没再追问。
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好了,你快躺下再睡会儿吧。”
多鹤接过空杯子,帮朱小环掖了掖被角,
“吃了药,好好休息,明天看看情况。”
朱小环点了点头,重新躺下,可心里的疑惑却没少。
看着多鹤的背影,暗暗想,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多鹤最早醒来。
轻手轻脚进厨房,燃起火苗,熬棒子面粥,蒸几个粗糙的窝头。
早饭堪堪做好,马不停蹄赶到张春美床边,帮女儿理头发,穿衣裳。
这边刚安顿好春美,里屋就传来朱小环的动静。
朱小环没喊人帮忙,费力地挪动身,慢吞吞地穿衣服。
“多鹤!多鹤你快过来!”
“姐姐,怎么了?”多鹤快步冲进屋里。
“多鹤,你看!
我的手指头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真的?”
多鹤又惊又喜,连忙攥住她的手腕,连声催促,“你再动动,再让我看看!”
朱小环缓缓弯曲右手手指,虽力道微弱,可实实在在的动。
“太好了!姐姐!太好了!”
多鹤热泪盈眶,喜不自胜,脱口而出,“他没骗我,这药真的管用!”
“管用,真的太管用了!”
朱小环一遍遍摩挲着自己能动的手指,激动得语无伦次,
“昨晚就吃了一次,手就能动了!这是什么神仙药!”
狂喜过后,朱小环回过神,盯着多鹤:“对了,你刚说谁没骗你?
这药到底是谁给你的?
你昨晚根本不是去买药的,是不是?”
纸终究包不住火,多鹤知道瞒不下去了,垂眸沉默片刻:
“姐姐,这药……是昨天那个刘同志给的。”
这时候,张刚和张铁也闻声进来。
“妈,小姨,什么药这么管用?”
“刚子,铁子,你们快看!”
朱小环扬着自己能动的右手,满脸喜色,“你小姨昨晚带回来的药,我就吃了一回,这手就能动了!
昨儿还僵得跟块石头似的,今儿就能弯了!”
“真的假的?”
张铁大步凑上前,看着母亲微动的手指,满眼震惊。
张刚目光扫见床头摆着的那只药瓶,伸手就拿了起来。
瓶身印着陌生的洋文,一字一顿念出声:
“阿美莉卡,辉瑞制药。”
“小姨,这是阿美莉卡的进口药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家人齐刷刷落在多鹤身上。
“就是昨天救了我和春美、送我们回来的那位刘同志。”
多鹤迎着一家人诧异的目光,低声答道。
“是他?”
张刚攥着药瓶,腹一遍遍摩挲着瓶身的洋文,
“他怎么能弄到阿美莉卡的药?
这东西金贵得离谱,别说咱们这小地方,就是市里的大医院,也未必有,寻常人想碰都碰不到!”
张刚是张家最有学问的,识得些英文,自然清楚这中药的珍贵。
“小姨,那刘同志到底是什么人,能弄来这种药,来头肯定不小吧?”
多鹤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只晓得他是从四九城来的领导,黄厂长还特意招待过他们。”
“不过他懂医术是真的。
前天我和春美在湖边冻得快没气,是他把我们救醒的。
昨天帮姐姐把脉,一眼就瞧出姐姐是高血压引发的脑出血,跟医院诊断的一样。”
“昨晚去招待所找他,想问问姐姐的病该怎么办。
他就把这药给我,说吃了对姐姐的病有奇效。”
张刚沉声道:“这么说来,这位刘同志,是咱们家的贵人。”
多鹤点点头,眼底漾着暖意:
“是贵人。
有他帮忙,你爸肯定能救出来,姐姐的病也能治好,那个姓彭的,也迟早会得到报应。”
正说着,张春美懵懂的喊道。
多鹤回过神,连忙道:
“先不说这个了,早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吃完了,我再去招待所问问刘同志,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把你们爸救回来。”
朱小环抬手按了按自己能动的右手,连忙应声:
“好,先吃饭。
这药这么管用,我得按时吃,争取早点好起来,也好帮衬着家里。”
张刚将药瓶小心翼翼收好,放回床头,又仔细叮嘱:
“妈,这药金贵,你可得放好了,按时吃,千万别断了。”
吃过早饭,多鹤要去招待所寻刘海中。
刚走到门口,春美死死攥住她的衣角,怎么哄都不肯撒手。
春美如今神智不清,眼里只认得多鹤一个人,片刻都离不得。
多鹤拗只能带着她一同往招待所去。
再次敲开刘海中的房门,屋里飘着淡淡的奶香与蛋香。
刘海中也正在吃早饭,就是桌子上的东西,可比张家好太多了。
牛奶、面包、鸡蛋、麦片。
“快坐。”
“刚巧我早饭还没吃完,你们也一起吃点。”
“我们吃过了。”
多鹤牵着春美坐下,“我来是想问问你,张俭的事,该怎么办?”
“吃过了也陪我吃点。”
刘海中摆了摆手,“听话,先坐下。”
多鹤没法,只得拉着春美在桌边落座。
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壳,送到春美嘴边,柔声哄着:
“春美乖,张嘴,小姨喂你吃蛋。”
春美小口咬下,眯着眼睛笑起来,含糊地喊:
“妈妈,好吃!我还要!”
“慢点吃,别急。”
刘海中拿起桌上的牛奶,递过去,“让春美把牛奶喝了,别噎着。”
多鹤接过牛奶,喂春美喝了两口,小姑娘咂着嘴,又把奶瓶往她嘴边凑,软糯道:
“妈妈,好喝,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