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早饭,刘海中才说正事。
“我昨天已经托人,彻查那个姓彭的底细了。
只要揪出他的把柄,就能翻了他给张俭扣的罪名。”
“真的。”
多鹤满心期盼地望着刘海中。
可刘海中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
就算扳倒了姓彭的,洗清了张俭故意伤人的名头,也没法让他立马出来。
归根结底,人确实是张俭失误撞死的。
顶多能定成意外,判是免不了的。
只是刑期会轻很多,大概还是要蹲一段时间。”
多鹤也知道张俭的事情不可能轻了,只要不是重刑,就够了。
“我明白,我明白。”
“只要能还他清白,只要他能少受点罪,我就知足了,谢谢您。”
刘海中揉了揉多鹤的头发,又看向一旁捧着牛奶瓶傻笑的春美,语气放柔:
“放心,我会尽量把事情往最轻了办。”
“只要张俭活着就好。”
多鹤望着刘海中,眼里满是感激。
“好了,别总把这事挂在心上。”
刘海中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走,咱们到外面转转,透透气。”
三人慢悠悠踱步。
多鹤牵着春美,春美时不时发出几声没头没脑的傻笑。
走着走着,刘海中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等这事彻底了结,我想带你去四九城,你愿意吗?”
多鹤一愣,随即点头:“我……我愿意。”
可话刚出口,目光就落在春美身上,“但是……”
刘海中看出来多鹤是放不下春美。
“这样吧,把春美也带到四九城。
那边的大医院多,医疗条件比这儿好上百倍,春美这病,到那边接受专业治疗,说不定能有更大的好转。
你觉得怎么样?”
“这……”
去四九城,对春美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可多鹤做不了主。
春美名义上是朱小环的女儿
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
“我回去跟姐姐商量商量。”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来人快步走到刘海中面前,“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昨天刘海中去鞍山市接待他的那位安全局同志。
“刘处长。”来人声音压低,神色严肃。
刘海中朝多鹤递了个眼色:“你先带春美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多鹤顺从地点点头,又朝着那位同志微微颔首,才牵春美离开。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刘海中才抬手回了个礼,沉声道:
“是不是有情况了?”
“报告刘处长!”
来人腰板挺得笔直,语速飞快,“按照您的吩咐,冯科长带着我们连夜调查彭瑞祥。
“这彭瑞祥问题严重得很!
“哦?都查出来什么了?”刘海中沉声问道。
“请看。”来人立刻躬身,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卷宗文件。
刘海中抬手接过。
“嚯,这个姓彭的,倒是真够牛逼的。”
贪污受贿,借着职权排除异己、构陷同僚,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还牵扯上走私,甚至和北朝鲜那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当。
刘海中将卷宗合上,语气冷硬,字字铿锵:
“你回去告诉冯科长,按规矩办,从重从严,一点都不能姑息!”
“是!”
中年干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步离去。
当天下午,冯科长亲自带队,会同鞍山市公安局,直奔鞍山钢厂而去。
警车鸣着警笛穿街而过,在钢厂门口骤然停稳,荷枪实弹的干警迅速封锁现场。
彭瑞祥还在办公室里作威作福,正指使着手下整理克扣来的物资,压根没料到灾祸临门。
干警破门而入的瞬间,妄图反抗,被两名干警反手摁在办公桌上。
然后被干警架着,狼狈不堪地押上警车。
彭瑞祥的案子,都不是一桩小事。
若是只牵扯单纯的贪污受贿、打压异己,不过是地方问题。
可彭瑞祥身上还背着走私北朝鲜,这就彻底触碰了底线。
边境走私国家战略物资,已经不是普通刑事案件。
彭瑞祥落马的消息,也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鞍山钢厂乃至整个鞍山城区传开。
张家自然也很快得知。
“姐姐!姓彭的被抓了!”
“太好了……太好了!”
朱小环坐在床边,捂着嘴喜极而泣,泪水汹涌而出,
“这混蛋总算是遭报应了!老天有眼啊!”
话音未落,张刚也喘着粗气撞进门,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发颤:
“妈!小姨!姓彭的被抓了!
听钢厂的人说,姓彭贪污受贿,这下好了,爸的冤屈肯定能洗清,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好好!”朱小环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明天咱们就去看你爸,跟他说这个好消息!”
张铁也攥紧拳头,眼底燃着快意:“早就该抓他了!他就该蹲一辈子大牢!”
一家人围在一起,沉浸在喜悦里。
欢喜没持续多久,朱小环看着身旁默默垂眸的多鹤,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
等张刚兄弟俩带着春美出去时,朱小环轻轻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多鹤,扶我进屋,姐有话跟你说。”
多鹤约猜到了什么,抿着唇上前,扶着朱小环挪进里屋。
“现在可以说了。”
朱小环靠着床头坐定,抬眼看向多鹤,“是不是那个刘同志帮的咱们?”
多鹤指尖一颤,缓缓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朱小环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不是普通的干部吧?
能扳倒彭瑞祥这样的人,是四九城来的大官吧。”
多鹤咬着唇,低声应道:“嗯,他是四九城来的大官。”
朱小环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多鹤,她活了大半辈子,最懂人情世故。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所有天上掉的馅饼,终究是要还的。
朱小环昨天就看到刘海中看多看鹤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加上昨晚半夜多鹤回来,且脚步别扭。
想到这里,朱小环明白昨晚多鹤发生了什么。
“多鹤,你是不是要走了?”
多鹤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