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轿刚踏上闽江渡口的青石板,江面突然掀起一阵怪风。我下意识按住胸口的关公瓷像,指尖传来急促的震动 —— 不同于以往与金身的共振,这次更像在抗拒某种浑浊的力量。抬轿的渔民脚步一个趔趄,轿杆上的红绫被风卷得噼啪作响,林阿妹举着的令旗突然耷拉下来,杏黄的旗面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不对劲!” 陈阳突然惊呼,猛地按住背上的增幅器,屏幕上的绿光乱成一团杂波,“这里的地脉灵气是断的!光谱仪显示江水下面有巨大的能量缺口!”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正常水脉应该是连贯的绿色波峰,现在全是断裂的锯齿纹。”
我妈提着一个布包快步上前,指尖划过江面 —— 原本该澄澈的江水泛着灰黑色,浪头拍击码头时竟带着细碎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是黑影搞的鬼。”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个陶制小罐,封条上贴着榕叶图案,“前澳港的火阵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截断闽江水脉,断了金身的灵气来源。”
林阿妹突然蹲下身,指尖抚过码头的裂缝,那里渗出几缕黑气,一接触空气就化作青烟。“我爹的札记里写过,闽江是华南地脉的水脉主干,连着韩江、珠江的灵气。” 她起身时脸色发白,令旗在掌心微微颤抖,“207 章我们在韩江激活的地脉金光,本该顺着水脉流到这里,现在全被堵死了。”
话音刚落,江面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闷响,浪头瞬间涨高半尺,拍得码头的木桩摇摇欲坠。几个在岸边补网的渔民惊呼着后退,他们的渔网刚接触江水,就被染成了灰黑色,网眼处竟开始腐烂。“这水邪门得很!” 一个老渔民哭喊着,“今早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我的网啊!”
小明抱着佛珠上前,一百零八颗珠子泛着温润的红光,却在靠近江面时突然黯淡下去。“水里的浊气太重,” 他捏着佛头低声诵经,红光勉强撑起一片微光,“佛珠的净化力只能挡住一小片,根本照不透江底。”
我爹将李舵主给的船桨靠在神轿旁,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老住持说过,水脉断了要用‘三引之法’—— 法器引灵、信仰引神、地脉引气。宝镜是法器,《妈祖经》是信仰,可这地脉引气……”
“用这个。” 我妈突然打开陶罐,里面是细腻的灰绿色粉末,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她抓起一把粉末凑近鼻尖,眼里闪过一丝郑重,“这是祖庙那五棵百年老榕树的落叶烧成的灰,每年腊月‘扫巡’时采的枝叶,经住持祈福后封存三年才制成。榕树叶本就有驱邪避煞的灵性,再加上老榕树扎根地脉千年,这灰里藏着华南地脉的本源灵气。”
林阿妹突然眼睛一亮,令旗重新挺直:“对!札记里提过‘榕叶通脉’的古法!当年妈祖在闽江救起遇礁渔船,就是用榕叶灰洒向江面,引动水脉灵光。” 她将令旗指向江面,“陈阳,启动增幅器,用宝镜的青光先稳住江面;关小生,你举宝镜引导方向;大家跟着我念《妈祖经》,用信仰之力托住灵气!”
陈阳立刻点头,手指在增幅器上飞快操作,导线末端的铜片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增幅器调到最大功率!宝镜的青光能顺着江水蔓延,只要找到水脉缺口的位置……”
“我来!” 我上前一步,将宝镜举过头顶。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镜面自动亮起,一道青白色的光柱直射江面。奇怪的是,光柱刚接触江水就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像游鱼般顺着水流蔓延开去。关公瓷像的震动突然变得规律起来,与增幅器的嗡鸣形成奇妙的共鸣,光丝所过之处,灰黑色的江水竟泛起淡淡的青色。
“就是现在!” 林阿妹突然高唱《妈祖经》的开篇:“圣母元君,诞生湄洲……”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令旗上的海浪纹突然亮起,金光顺着她的声音涌向江面。
我爹、我妈、小明立刻跟上,渔民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低声诵读。“救苦救难,护我舟航……”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码头的空气突然变得温热,渔民们胸前的平安符、腰间的渔刀,甚至江面上的碎木片,都泛起了细碎的金光。
陈阳死死盯着屏幕,突然大喊:“找到了!在江中心偏西的位置!有个直径三丈的黑气漩涡,正在吞噬水脉灵气!”
我立刻调整宝镜的角度,青光顺着光丝精准地指向江中心。那里的水面果然在诡异旋转,灰黑色的漩涡像一张巨嘴,不断吸扯着周围的水流。青光刚靠近漩涡,就被黑气缠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撒榕叶灰!” 林阿妹的声音陡然拔高,令旗猛地挥向江面。
我妈立刻抓起陶罐里的灰,顺着青光的方向撒了出去。灰绿色的粉末刚接触空气,就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顺着青光涌向漩涡。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 光点一落入水中,就化作金色的纹路,像血管般顺着水流蔓延,所过之处,灰黑色的江水渐渐变得澄澈。
“快看!” 小明突然指向江面,声音里满是惊喜。
只见那些金色纹路在漩涡边缘汇聚,渐渐凝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漩涡牢牢罩住。网眼处不断渗出金光,与宝镜的青光缠在一起,形成一道青金交织的光柱,直直刺向漩涡中心。关公瓷像的震动突然变得异常强烈,我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龙吟声,胸口的青龙纹顺着手臂爬向宝镜,镜面的青光瞬间暴涨三倍。
“轰隆 ——”
江中心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漩涡猛地炸开,黑气冲天而起,却被青金光柱瞬间击溃。更神奇的是,远处的江面突然泛起温润的金光,像一条金色的巨龙,顺着水流快速游来 —— 那是韩江水脉的灵光!207 章我们在韩江激活的地脉金光,此刻正顺着修复的水脉,与闽江的金纹紧紧相连。
“成功了!” 陈阳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增幅器屏幕上的杂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贯的绿色波峰,平稳得像无风的海面,“光谱仪显示绿色能量波已经覆盖全流域!水脉通了!”
我妈松了口气,将陶罐重新封好:“榕叶灰补好了地脉的缺口,《妈祖经》的信仰之力稳住了灵气,宝镜的青光引来了韩江的支援。这三股力量合在一起,才打通了断脉。” 她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榕叶,叶片上还沾着细碎的金光,“老榕树果然是闽地的庇护神,这灵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话音刚落,江面突然平静下来。灰黑色彻底褪去,江水恢复了原本的澄澈,能清晰看到水下的鹅卵石。浪头变得温顺起来,拍击码头的节奏均匀而舒缓,远处的潮汐线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起伏 —— 之前紊乱的潮汐,此刻竟完全回归了节律。
那些补网的渔民呆呆地看着江面,突然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神轿连连磕头。“是圣母显灵了!” 老渔民举着刚恢复本色的渔网,泪水顺着皱纹流下,“刚才渔网还在烂,现在比新的还结实!”
林阿妹收起令旗,旗面的海浪纹比之前更清晰了,边缘还沾着几缕金光:“札记里说,闽江水脉通了,沿途的渔港就都能收到灵气滋养。红礁港离这里不远,有了水脉的灵气加持,那里的船桨信物肯定能发挥更大作用。” 她看向江面上的金纹,那些纹路正顺着水流往红礁港的方向延伸,像在指引道路。
陈阳检查着增幅器,脸上满是兴奋:“宝镜吸收了水脉灵气,现在的灵力储备是之前的五倍!光谱仪显示这股绿色能量波能维持至少三天,足够我们赶到玄武山了。”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小明手里的佛珠,“你这佛珠也沾了光,红光比之前亮多了,净化范围至少扩大了两倍。”
小明笑着摩挲着佛珠,珠子上的红光流转,映得他脸颊通红:“刚才诵经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佛号声,佛珠里的灵气一直在跟着《妈祖经》的节奏跳动。” 他突然指向神轿,“金身的灵光更亮了!”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神轿里的金身眉心红点亮得刺眼,红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流转,玉如意指向江面,不断吸收着水脉的灵气。关公瓷像的震动变得舒缓而有力,与金身的灵光、江面上的金纹形成完美的共振,像三颗同步跳动的心脏。
我爹将船桨重新靠在神轿旁,船桨上的海浪纹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与江面上的纹路遥相呼应:“李舵主说得没错,这船桨果然是好东西,现在已经和水脉灵气连上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接下来就看红礁港的了,有了这通了脉的灵气,就算黑影再搞鬼,我们也不怕。”
渔民们已经重新整理好了队伍,八音队调试着乐器,唢呐声再次响起,这次奏的是《安济调》—— 传说中路允迪受妈祖庇佑后,为感谢 “顺济” 庙号而创作的曲调。舞狮兄弟俩举着狮头,踩着鼓点跳跃,狮头不时点向江面,像是在朝拜重生的水脉。
我妈将剩下的榕叶灰分给渔民,叮嘱道:“把这灰撒在渔网和船舷上,能保水脉灵气不流失。以后每次出海前念一遍《妈祖经》,江水会护着你们平安归来。” 渔民们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脸上满是虔诚。
林阿妹举着令旗走到队伍最前,令旗一挥:“出发去红礁港!”
抬轿的渔民齐声发力,神轿稳稳升起。江面上的金纹像一条引路的带子,顺着水流延伸向远方。我捧着宝镜走在神轿左侧,掌心的青光与江面上的金光缠在一起,胸口的关公瓷像轻轻震动,像是在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小明跟在我身边,佛珠上的红光与宝镜的青光相映成趣;陈阳背着增幅器,不时低头查看屏幕,嘴角挂着笑意;我爹和我妈走在队伍两侧,目光警惕却带着坚定。远处的红礁港已经隐约可见,码头边的妈祖庙轮廓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那里供奉着的船桨信物,正等着我们去激活。
我回头看了眼闽江,江水澄澈,金纹流转,潮汐起伏有序。渔民们站在码头边挥手送别,香火缭绕中,他们的身影与江面的金光连成一片。我知道,水脉通了,不仅是闽江的重生,更是我们巡海之路的重要转折 ——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灵气加持,玄武山巅的黑影,我们终于有了与之抗衡的力量。
神轿缓缓前行,金色的光芒洒在江面上,与水脉的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握着温热的宝镜,感受着胸口瓷像的震动,听着身边伙伴的脚步声,我心里充满了勇气。
下一站,红礁港。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