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箓坛的青石板被魔气染成暗紫色,张青云正用阳平治都功印镇压坛心的黑气,印玺下的符阵突然剧烈震颤,金光如潮水般退去。“不好!镇魔钟在共鸣!” 他猛地抬头,只见聚魔钟的方向升起一道黑柱,正与坛顶的镇魔钟遥遥相对,两道气机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道士掀飞数丈。
我们赶到时,正好撞见李玄风的黑袍掠过钟体。他双脚踩在镇魔钟的兽首纹上,右手按向钟口,黑气顺着指缝钻进钟体:“等我用聚魔钟引动阴煞,这镇魔钟就是我的养魔容器!” 钟身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原本泛着青光的纹路被黑气侵蚀,竟开始反向流转。
“休想!” 我爹纵身跃起,桃木剑直刺李玄风后心,却被他周身的黑气屏障弹开。林阿妹立刻掷出妈祖令旗,金光丝线在钟体周围织成结界,却被钟身的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钟体在被污染!妈祖玉佩感应到阴煞在翻倍!”
李玄风狂笑着手掌发力,镇魔钟的嗡鸣陡然拔高,坛边的十二根盘龙柱纷纷炸裂,碎石中涌出更多黑气:“关老道,你以为毁了古尸就没事了?这镇魔钟早被隋代叛道的血浸过,现在不过是借我的手苏醒!” 他左袖一挥,数十张伪雷符如蝙蝠般散开,紫雷炸得结界摇摇欲坠。
张青云突然咬破舌尖,将血沫喷在阳平治都功印上,印玺的螭龙纹瞬间亮起金光。他从道袍中掏出三张黄符,指尖划过符纸雷纹,朱砂痕迹竟泛起红光:“这是天师府秘传的五雷符,今日就让你见识正统雷法!” 他趁李玄风催动钟体分神之际,踩着八卦步绕到其身后,将符纸狠狠贴在黑袍上,同时将玉印按了上去。
“天有天将,令以雷泽!” 张青云的喝声震得坛顶瓦片纷飞,阳平治都功印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印文 “阳平治都功印” 化作篆书金光,融入符纸之中。这方祖遗天师印本就有号令鬼神的威能,此刻与五雷符相合,符纸竟自行燃烧起来,红色火舌顺着黑袍蔓延,将李玄风的黑气屏障烧出大洞。
空中突然响起惊雷,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三道金色天雷如利剑般劈下。李玄风察觉不对时已来不及躲闪,天雷正中后背符纸,爆炸声震得整个授箓坛都在摇晃。“不 ——!” 他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雷光中扭曲变形,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
我举着宝镜对准他,镜背龟蛇纹的青光将雷光折射得更远,李玄风的身体在双重力量冲击下开始溃散,化作缕缕黑雾。“玄武山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在黑气中扭曲,“那半块玉佩只是开始,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黑雾便朝着聚魔钟的方向逃窜。
“小明!” 我大喊着举起宝镜,青光将黑雾的去路阻断。小明早已双手合十,十八颗菩提佛珠在空中连成圆环,佛光如漩涡般转动:“南无阿弥陀佛!” 佛珠突然加速旋转,产生的吸力将黑雾死死拽住,那些浓郁的魔气碰到佛光便化作白烟,被佛珠缓缓吸入。
陈阳瘸着腿扑到李玄风消散的位置,在黑袍碎片中翻找着什么。他突然举起一块青白色的玉片,惊呼道:“快来看!这东西藏在他怀里!” 我们围过去,只见那是半块残破的玉佩,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表面雕刻着龟蛇相融的玄武纹,线条流畅有力,正是战国时期典型的玉雕技法。
“这纹路……” 我爹突然眯起眼睛,从怀中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跟我三年前在莆田林老匠师铺中捡到的是一对!” 他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断裂处严丝合缝,完整的玄武纹赫然呈现,龟首朝向钟体,蛇尾缠绕着一道模糊的符印。
陈阳用手电筒照着玉佩:“光谱仪虽然坏了,但这玉佩的质地很特殊,里面似乎有能量流动的痕迹。李玄风说的玄武山,难道跟这玉佩有关?”
林阿妹突然摸着胸前的妈祖玉佩:“我小时候听外婆说,广东玄武山是玄武大帝的传道道场,那里佛道共居,玄武纹是镇山信物。李玄风背后的势力,恐怕就是玄武山的叛道之人!”
就在这时,镇魔钟突然发出轻鸣,钟体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少许,露出原本青黑色的铜胎。钟身雕刻的二十八宿纹开始闪烁微光,与玉佩上的玄武纹产生共鸣,一道青光从钟口射出,正好落在玉佩上。
“是玉佩的力量!” 张青云抚摸着钟体,“阳平治都功印能镇压魔气,这玄武玉佩却能引动钟体正气。看来李玄风抢镇魔钟,就是想用玉佩激活钟内的阴煞!” 他突然想起什么,“隋代叛道当年就是因为私藏玄武信物,才被天师府镇压。这玉佩恐怕是开启禁术的钥匙!”
我握紧手中的宝镜,镜背的龟蛇纹与玉佩的玄武纹同时发烫。三年前莆田的火光中,林老匠师临终前指向的,正是一块类似的玉佩碎片。原来李玄风不仅偷了关公木雕,还觊觎着玄武山的秘宝,他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小明将佛珠收回到颈间,佛光渐渐敛去:“佛珠吸收的魔气里,有很浓的水煞气息。玄武大帝本是北方水神,这些魔气恐怕是用玄武山的泉水炼制的。”
陈阳突然指着玉佩背面:“这里有刻痕!像是‘龟心’二字。我之前查过玄武山的资料,那里有个‘玄武龟穴’的风水宝地,传说穴位中心藏着镇山信物。”
我爹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收好:“李玄风虽然死了,但玄武山的势力肯定还在。授箓大典还有一天,他们说不定会派人来抢玉佩。” 他看向张青云,“阳平治都功印能暂时稳住镇魔钟,但要彻底净化,还需要找到另一处聚灵点。”
张青云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舆图:“天师府古籍记载,龙虎山与玄武山在风水上呈‘玄武垂头’之象,镇魔钟正好对着玄武山的‘龟首’方位。只要我们能在黎明前赶到玄武山,用玉佩激活龟穴的正气,就能彻底切断阴煞来源。”
林阿妹突然指向聚魔钟的方向:“那边的黑气好像在收缩!” 我们望去,只见聚魔钟的黑柱正在变淡,钟体上的腐蚀痕迹也在缓慢消退,显然是镇魔钟的正气开始复苏。
“是玉佩的功劳。” 我妈捡起地上的黑袍碎片,“这袍子上绣着隐形符纹,能吸收魔气。李玄风这些年一直在用玄武山的禁术修炼,可惜终究邪不压正。”
陈阳突然咳嗽起来,捂着后腰坐下:“我的光谱仪虽然坏了,但刚才记录下了玉佩激活钟体的能量波动。如果能找到另一块玉佩,说不定能定位玄武山的聚灵点。”
我走到镇魔钟前,伸手触摸钟体,青光顺着指尖蔓延,带来一阵温润的触感。钟身的嗡鸣渐渐变得平缓,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守护。三年前的旧账、李玄风的覆灭、玄武山的谜团…… 所有线索都交织在这半块玉佩上。
“明天一早出发去玄武山。” 我爹将桃木剑插回剑鞘,“张道长,你留在这里稳住授箓坛,我带小生他们去查探。” 他看向我,“莆田的账,也该去玄武山算清楚了。”
我握紧怀中的关公瓷像,瓷像的温度与玉佩相互呼应。李玄风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玄武山势力仍是巨大的威胁。那块完整的玄武纹玉佩、林老匠师的死因、隋代叛道的禁术…… 所有的答案,恐怕都藏在那座佛道共居的仙山之中。
张青云突然将阳平治都功印递给我爹:“这方印能克制玄武山的阴煞,你们带上它。授箓坛这边有天师府弟子镇守,不会有事。” 玉印入手温润,螭龙印钮仿佛在微微颤动,带着一股厚重的正气。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授箓坛的魔气渐渐散去,露出青石板原本的颜色。道士们开始清理现场,受伤的同门被抬往偏殿救治,晨光中,镇魔钟的青光与天边的朝阳交相辉映,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我将半块玄武纹玉佩贴身收好,宝镜的青光在掌心流转。李玄风的覆灭不是结束,而是与玄武山势力对决的开始。那座藏着玄武大帝传说的仙山,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另一块玉佩又在谁的手中?
“走吧。” 我对众人说,将关公瓷像揣进怀里,“去玄武山。”
晨光洒在龙虎山的石阶上,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手中的玉佩微微发烫,仿佛在指引着通往真相的方向。玄武山的 “龟心” 穴、完整的玄武纹、林老匠师的遗言…… 所有的谜团,都将在即将到来的旅程中揭晓。而我们知道,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或许比李玄风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