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檀香钻进鼻腔时,我正用登山杖拨开最后一块挡路的断砖。密室入口藏在真舍利塔西侧的耳房地基下,撬开青石板的瞬间,陈阳手里的强光手电就射出一道光柱,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小心脚下。” 我提醒着身后的林阿妹,自己先迈过半尺宽的石阶。砖缝里滋生的苔藓滑腻异常,手电光扫过之处,洞壁布满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某种东西啃噬过的痕迹。走了约莫三丈远,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光柱尽头赫然出现一座半人高的汉白玉石台,台面上端端正正摆着个拳头大小的物件。
“那就是……” 林阿妹的声音有些发颤。
光柱聚焦的刹那,我倒吸一口凉气。石台中央的黑玉舍利泛着暗哑的光泽,表面布满蛛网状的纹路,最诡异的是它周身缠绕的黑丝 ——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带着金属般的冷光,一端死死缠着舍利,另一端像活物般钻进洞壁的裂缝里,远远望去竟如无数条黑色毒蛇盘踞。我想起出发前老住持说的话,真舍利塔下藏着贯通地宫的秘道,此刻这些黑丝显然就是沿着秘道连通了塔底。
“别碰那些丝。” 陈阳突然按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上次在黑水城见过类似的东西,叫腐玉凝成的虫丝,碰一下能把皮肉化掉。” 他边说边打开手提箱,取出那台改装过的光谱仪,探头对准黑玉舍利时,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杂乱的锯齿状,红色的低频波段疯狂跳动,旁边的数值不断刷新:83hz、91hz、87hz…… 这些数字让我心头一紧 —— 之前检测真舍利时,佛光频率稳定在 45hz 左右,属于高僧禅定般的高频脉冲。
“假舍利在发射低频波,篡改真舍利的佛光频率!” 陈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你看这波形,和大悲咒的阴性能量场完全吻合,长期干扰下去,真舍利的佛光会彻底湮灭。”
林阿妹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妈祖玉佩,玉坠上的纹路在暗光里隐隐发亮。我正想让陈阳记录下数据,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石台后方的阴影里有异动 ——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带起的阴风让手电光都晃了晃。
“等你们毁掉假舍利,真舍利也会跟着碎!”
沙哑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我瞬间摸出后腰的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那人穿着褪色的僧袍,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正是三天前离奇失踪的守塔僧法能。他手里握着一柄青铜戒刀,刀尖直指石台,“这黑丝是 elden 缚咒所化,两端连着真假舍利的灵核,只要假舍利受损,咒力就会引爆真舍利的佛力。”
“是你偷换了舍利!” 林阿妹往前踏出一步,玉佩在她掌心发烫,“住持说你前几日总在塔底徘徊,果然是你搞的鬼。”
法能突然阴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那老东西挡了我的路。真舍利的佛光本可助我修成不死身,可惜必须先净化掉里面的佛性 —— 这假舍利的低频波就是最好的净化剂。” 他的戒刀突然指向陈阳,“把光谱仪扔了,不然我现在就斩断黑丝。”
陈阳的手顿在半空,光谱仪屏幕上的低频波突然暴涨到 11hz,远处的真舍利塔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震动。我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佛宝之间的能量共鸣能引发地脉异动,再拖延下去恐怕整座塔都会塌。
就在这时,林阿妹突然抬手掷出妈祖玉佩。玉坠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落地的瞬间骤然炸开,光芒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宝镜,刚好挡在黑丝与洞壁的连接处。我分明看见宝镜表面泛起涟漪,那些原本跳动的黑丝突然僵住,光谱仪上的低频波瞬间被一道金色波段压制。
“宝镜能隔绝能量传递,先护住真舍利!” 林阿妹喊道,她的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在催动玉佩的灵力,“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妈祖用它挡住过倭寇的炮火,能形成能量结界。”
法能见状脸色大变,挥着戒刀就朝宝镜砍来。我立刻将陈阳推到身后,手里的罗盘突然发出金光,指针直指法能的心口 —— 那里竟藏着一小块暗黑色的碎玉,和假舍利的材质一模一样。“他身上有腐玉碎片!” 我大喊着躲过戒刀,罗盘的金光扫过之处,法能的僧袍瞬间冒出黑烟。
陈阳趁机调整光谱仪,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波形:宝镜的结界频率稳定在 783hz,刚好与舒曼共振同步,形成了天然的能量屏障。“低频波被阻断了!” 他兴奋地喊道,“但结界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解开缚咒。”
法能的攻击越来越疯狂,戒刀每次砍在结界上都迸出火花。我注意到他砍向的都是黑丝连接的位置,显然是想打破能量平衡。林阿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个水纹印记:“我试试用妈祖灵力净化黑丝,你们帮我挡住他!”
我立刻抽出登山杖,杖头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老住持给的护身符,能震慑邪祟。法能果然迟疑了一下,就在这时,陈阳突然大喊:“光谱仪检测到缚咒的频率节点!在假舍利底部的凹槽里!”
手电光对准凹槽的瞬间,我看见里面嵌着一枚刻着诡异纹路的铜钉。那些黑丝正是从铜钉里延伸出来的,表面跳动着和假舍利一样的低频波。“是这个钉在维持缚咒!” 我刚要伸手去拔,法能突然扑了过来,戒刀直刺我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宝镜突然发出强光,妈祖的虚影在光芒中显现,水袖一挥就将法能掀飞出去。林阿妹趁机将黄符贴在假舍利上,玉佩的蓝光与符纸的红光交织在一起,黑丝开始滋滋作响,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快拔铜钉!” 林阿妹的声音带着喘息,“结界快撑不住了!”
我一把揪住铜钉,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用力拔出的瞬间,黑丝突然像失去生机般瘫软下来,光谱仪上的低频波瞬间归零,取而代之的是真舍利传来的金色高频脉冲 ——45hz,分毫不差。
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壁的裂缝越来越大。陈阳迅速收起仪器:“缚咒解除引发了能量对冲,快撤!”
法能趴在地上嘶吼,身上的腐玉碎片正在融化,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我拉起林阿妹往出口跑,身后的石台轰然倒塌,假舍利摔在地上碎成齑粉,里面流出的黑色液体一接触空气就蒸发了。
冲出耳房时,晨光刚好透过云层洒在真舍利塔上。塔尖的佛光如金色瀑布般流淌,之前的暗沉彻底消失不见。林阿妹接住飞回的妈祖玉佩,玉坠上的蓝光渐渐隐去,只留下温润的触感。
“还好赶上了。” 陈阳看着光谱仪上稳定的波形,长舒一口气。
我摩挲着手里的罗盘,指针终于恢复了平静。远处的天际传来晨钟的声响,回荡在清晨的寺院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宁。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 法能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那些腐玉和缚咒,绝不是一个守塔僧能轻易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