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倒塌的烟尘还未散尽,法能的嘶吼突然穿透震耳的轰鸣。我刚拉起林阿妹往出口跑,就听见身后传来 “咔嚓” 的碎裂声 —— 那是法能从坍塌的石堆里爬了出来,僧袍被碎石划得褴褛,胸口的腐玉碎片虽在融化,双眼却翻涌着浓稠的黑气,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布满裂纹的锡杖。杖身刻着的《金刚经》经文早已被黑气侵蚀,只剩下模糊的 “如露亦如电” 残字,此刻正随着他的喘息微微颤动。
“你们毁我根基,那就让舍利子同归于尽!”
沙哑的嘶吼里混着魔气的尖啸,法能猛地挥起锡杖砸向残存的石台底座。杖身刚触碰到碎石,就 “嗡” 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经文纹路瞬间被黑气吞噬,整根锡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水桶粗的黑鳞毒蛇。蛇头抬起时,信子吐着分叉的黑气,蛇眼泛着猩红的光,七寸处隐约浮现出 “五毒” 印记 —— 这是魔族借用巫蛊邪术凝聚的实体,与张天师降伏的毒祟同源。它盘旋半圈,突然直扑向还在冒烟的假舍利残骸,显然想引爆残存的灵力。
“小心蛇毒!” 陈阳的光谱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屏幕上的黑色波形与之前的腐玉毒素完全重叠,峰值甚至突破了危险阈值,“这蛇是魔气与巫毒的结合体,獠牙有腐骨毒!沾到就会溃烂!” 他慌忙将仪器塞进背包,摸出之前用雄黄酒调配的驱毒喷雾,刚按下喷头,就被毒蛇尾巴扫来的劲风掀得后退两步,喷雾洒在洞壁上,瞬间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林阿妹立刻将妈祖玉佩挡在身前,玉坠上的海浪纹亮起蓝光,凝成半透明的结界。毒蛇狠狠撞上来的瞬间,“咔嚓” 一声脆响,结界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被冻裂的冰层。阿妹闷哼着后退半步,玉坠在掌心烫得惊人:“结界撑不住!它的力量比刚才强了三倍,像是在吸收周围的魔气!”
就在毒蛇即将冲破结界的刹那,一道金光突然从侧面射来。小明不知何时已冲到石台边,双手将菩提佛珠按在假舍利的残骸上,108 颗念珠的星月纹路同时亮起,与他的诵经声形成共振:“《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破!” 这正是《金刚经》“对外扫相” 的核心偈语,专门破除一切虚妄幻象。
“嗡” 的一声,佛珠突然炸开成无数光点,化作金色的丝线缠住毒蛇的七寸。那些丝线看似纤细,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根都如同佛经中的 “法句”,在蛇鳞上烙下淡淡的经文印记。毒蛇剧烈扭动身体,黑鳞在金光中滋滋冒烟,蛇身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鳞片。“不可能!这破珠子怎么能克我!” 法能捂着胸口嘶吼,试图催动魔气加固蛇身,可佛珠的金光却像生根般钻进蛇鳞,每缠一圈就收紧一分,将魔气硬生生从蛇体内挤出来。
“道教符能断魔气,佛咒能净化!”
张青云的喝声从入口方向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赶至密室,右手捏着朱砂笔在黄符上疾画。笔尖饱蘸朱砂与雷气,在符纸上勾勒出 “敕令雷神” 的符文,符头绘北斗七星,符身刻 “五雷轰顶” 四字,符脚坠三道雷击纹路 —— 正是专门克制蛇祟的五雷符形制。笔尖的雷气让符纸泛着青色的光,他左脚先踏 “震” 位,右脚再迈 “离” 位,步法遵循 “三步九迹” 的禹步规范,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罡星方位上。踏罡步斗间,他将画好的五雷符狠狠贴向还在抽搐的黑丝:“天雷煌煌,地煞消亡,符光引道,佛力除殃!”
符纸刚触碰到黑丝,就爆发出刺眼的青光,雷气顺着丝线蔓延,如同电流窜过蛛网,将那些瘫软的黑丝炸成焦灰。更奇特的是,符光与小明佛珠的金光在空中相遇,竟没有相互排斥,反而交织成金青双色的光网。这正是佛道合修的妙处 —— 道教符法斩断魔气载体,佛教咒语净化执念本源,二者相辅相成。光网顺着毒蛇的身体往下缠,所过之处,黑气被雷气击碎,蛇身被佛光净化,原本狰狞的蛇头渐渐萎靡,猩红的蛇眼也变得浑浊。
我正想上前帮忙,胸口突然传来灼烫的触感,低头一看,是之前一直贴身存放的关公瓷像。瓷像底座的青龙纹竟活了过来,青色的龙鳞在暗光里流转,龙口突然喷出一道金色光柱,直指真舍利塔的方向。这股气息庄严神圣,与灵隐寺、相国寺中供奉的伽蓝护法神像气息如出一辙。“瓷像在发烫!” 我惊呼着按住瓷像,指尖传来清晰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它在引佛光!是伽蓝护法显灵了!”
陈阳立刻掏出光谱仪对准光柱,屏幕上瞬间跳出稳定的金色波形,频率恰好是 45hz 的真舍利佛光:“光柱在和塔顶的佛光共鸣!但强度只有正常的三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转动旋钮放大波形,突然指向法能,“是他身上的魔气!形成了半透明的屏障,就像滤镜一样扭曲了佛光频率!”
小明的诵经声突然急促起来,佛珠的金光虽还在压制毒蛇,却明显暗淡了几分:“单一的佛咒撑不了多久!《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需借众人心力破执!” 他突然看向洞口,“快让慧能师兄开诵经会!集合僧众的愿力,才能冲破魔气屏障!”
“我去叫人!” 林阿妹立刻转身往出口跑,妈祖玉佩的蓝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如同航船的尾迹,“你们一定要撑住!我会带着僧众从密道绕过来!”
法能见状彻底疯狂,猛地扑向小明,手掌泛着黑气抓向佛珠:“想引佛光?做梦!当年智顗禅师能收服关羽,今天我就能让伽蓝护法沦为魔仆!” 他显然知晓关公成为佛教护法的典故,言语间满是亵渎。张青云立刻甩出第二道五雷符,符光炸在法能肩头,将他掀飞出去,可法能竟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爬起来又要扑上。他胸口的腐玉碎片突然爆开,黑气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密室,在洞壁上凝成无数张扭曲的脸。
“不好!他在燃烧自己的魂魄催魔!” 我爹的声音突然从入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带着几名寺僧赶到,手里的桃木剑劈出红光,暂时挡住黑气,“阿生,用瓷像对准黑丝的源头!关公是伽蓝护法,专司守护佛法,能借佛力破魔!”
我突然想起契爷札记里的记载:“隋开皇年间,关公显圣玉泉山,皈依智顗禅师,受封伽蓝护法,护持佛法不被邪祟侵扰。”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举起关公瓷像,对准石台底座的黑丝残骸。青龙纹射出的光柱突然暴涨,在空中凝成关公的虚影 —— 身披绿袍,面如重枣,手持青龙偃月刀,虽只有半人高,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寺院中供奉的伽蓝神像一模一样。
“伽蓝护法,引光破邪!” 我下意识喊道,瓷像突然发出震耳的嗡鸣,虚影的偃月刀挥出一道金色刀气。刀气劈开黑气的瞬间,远处的真舍利塔传来钟鸣,塔顶的佛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光柱的方向涌进密室,在地面凝成 “卍” 字佛印。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整齐的诵经声 —— 慧能带着数十名僧众赶到,他们手持念珠盘膝而坐,形成半圆形的法阵。《金刚经》的经文如潮水般涌来,与小明的诵念声形成共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最前方的慧能双手合十,菩提叶在他掌心泛起青光:“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数十名僧众的诵经声共振,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与塔顶倾泻的佛光交织在一起。光谱仪的屏幕上,45hz 的佛光频率突然暴涨,与小明的佛珠、关公瓷像的金光形成三重共振,整个密室被金色的光芒填满。那些被黑气侵蚀的砖石,在佛光中渐渐恢复本色,甚至泛起淡淡的灵气光晕。
被金光笼罩的毒蛇发出凄厉的尖啸,蛇身寸寸断裂,瞬间化作黑烟消散。法能的身体在金光中剧烈抽搐,皮肤下的黑气不断往外冒,却刚接触金光就被净化,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不 —— 李玄风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嘶吼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佛光彻底吞噬,只留下一块刻着螺旋纹的阴木碎片,上面还残留着燃烧魂魄的焦味。
黑丝残骸在佛光中渐渐化作灰烬,洞壁的裂缝不再扩大,之前被污染的砖石竟泛出淡淡的金光。陈阳看着光谱仪上稳定的波形,长舒一口气:“魔气浓度归零!佛光频率恢复正常了!刚才三重共振时,频率甚至达到了 60hz,是高僧圆寂时才有的灵光强度!”
诵经声渐渐平息,慧能走上前捡起阴木碎片,眉头紧锁:“这是玄武山的千年阴木,吸足了地脉阴气。李玄风果然在背后操纵一切,想用腐玉和阴木污染舍利佛光。” 他看向关公瓷像,眼神里满是惊叹,“没想到伽蓝护法的力量竟能引动舍利佛光,这尊瓷像怕是与隋代玉泉寺的关公显圣传说有关。”
我抚摸着瓷像,青龙纹的光芒已经隐去,只留下温润的触感。想起契爷札记里的记载,这瓷像是爷爷当年从玄武山带回来的,底座刻着 “玉泉寺监制” 四字,当时只当是普通的护身符,如今看来,绝非凡物。“它刚才显出了关公的虚影,” 我轻声说,“刀气劈开黑气时,我甚至听见了战马嘶鸣。”
张青云收起朱砂符纸,指尖还残留着雷气的余温:“佛道合流,再加上伽蓝护法的愿力,才能彻底破了法能的魔功。” 他捡起地上的五雷符残骸,符纸上的雷纹还在微微发光,“但李玄风还在玄武山,这只是他的开胃菜。阴木碎片里的魔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重。”
慧能将阴木碎片收好,双手合十:“少林寺已经派人加固舍利塔的结界,用十八罗汉像镇住塔基。你们可以放心去玄武山,后山的密道能直通山脚。” 他递给小明一串新的菩提佛珠,珠子泛着淡淡的金光,“这串浸过舍利灵光,能增强佛咒的净化之力,对付执念化的邪祟特别管用。”
我们跟着僧众走出密室时,正午的阳光刚好洒在真舍利塔上,塔顶的佛光如金色的华盖,笼罩着整座寺院。林阿妹的妈祖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蓝光,与佛光交织成温暖的光带,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阳调试着光谱仪,屏幕上的波形平稳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安宁。
我爹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看向北方:“玄武山的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李玄风想借阴木和舍利的力量做什么,很快就能揭开。” 他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鲁班木符泛着红光,指向阴木碎片,“你爷爷当年没能完成的事,该我们来做了。他当年就是为了追查阴木踪迹,才失踪在玄武山通天洞。”
我握紧手中的关公瓷像,与契爷的札记、玄武玉佩放在一起。三种器物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小小的光团,在掌心微微发烫。契爷的札记突然自动翻页,停在画着玄武山地形的一页,通天洞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 “伽蓝护,雷符破,舍利照,北印现” 十二字。我知道,玄武山的风暴正在酝酿,但只要我们带着佛道的传承、民俗的力量,还有这尊显灵的伽蓝瓷像,就一定能劈开黑暗,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