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三门峡峡谷时,原本暗红的黄河水突然翻涌成墨黑色,浪头如被激怒的巨兽,带着雷鸣般的嘶吼拍击船板,溅起的水花落在衣襟上,竟像烙铁般发烫。父亲死死攥着竹篙,桃木剑斜插在船板缝隙里,剑脊偈语的青光与浪涛撞击出细碎的火花:“这不是寻常水势,是地脉在翻涌。”
陈阳的光谱仪突然发出刺耳的爆鸣,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光覆盖,蓝色的地脉频率曲线如断裂的琴弦般剧烈抖动。他慌忙按住仪器侧面的校准键,额角渗出冷汗:“是地脉断裂带!频率 472 赫兹,和嵩山舍利塔完全同源!” 他指着屏幕上扩散的黑色波纹,“魔气正顺着断裂的地脉往水里钻,借水脉扩散!”
话音未落,一道两丈高的浊浪轰然砸在船首,整艘渡船剧烈倾斜,小明的菩提佛珠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光,堪堪将扑来的黑气挡开。“抓紧船舷!” 老船工王大河嘶吼着用桨抵住礁石,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是‘三门鬼吼’!只有禹王庙的铁鹅叫时才会出现!”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北岸山腰的禹王庙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庙前的铁鹅雕像正发出低沉的呜咽,与浪涛声交织成诡异的共鸣。
岸边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号,穿透浊浪的轰鸣钻进耳朵。我扒着船舷望去,只见河滩上挤满了披麻戴孝的村民,八个人抬着一架铺着红布的竹榻,榻上坐着个穿红衣的少女,双手被红绳绑在榻沿,脸上蒙着厚厚的面纱,隐约可见泪痕。一位白发老者举着香炉,正往地上撒着纸钱:“河伯爷息怒!献上河姑,求您别再翻江倒海!”
“住手!” 王大河突然弃桨扑到船边,朝着河滩拼命挥手,“别送‘河姑’!那是魔物的诱饵!” 他的声音嘶哑,混着浪涛声几乎听不清,“上次送了李家丫头,河水更凶了!那根本不是河伯,是水里的魔物在吃人心!”
人群中突然冲出个中年妇人,抱着竹榻哭喊:“那怎么办?再淹下去全村都要完!” 她指着身后被淹的农田,黑褐色的河水已经漫过田埂,地里的庄稼全都枯萎发黑,“河神爷托梦说要童女祭祀,不送她去,我们都得死!”
陈阳突然惊呼:“光谱仪显示那少女身上有灵光!她是纯阳体质,魔物要借她的血加固地脉断层!” 屏幕上,代表少女的绿色光点正被红色魔气层层包裹,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就在这时,船尾突然亮起一道青光,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青布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地脉符红得发烫,符纸边缘竟开始卷曲:“这断裂带比龙虎山的宽三倍!” 她捏诀的手指在符纸上快速游走,画出复杂的纹路,“地脉灵气全在往外泄,不出三日,洪水必淹下游七村!”
父亲猛地将桃木剑拔出来,剑脊的青光直射向河滩:“不能让他们祭河姑!阿生,你和阿妹去救少女,我跟你娘、张道长稳住地脉,慧能大师用佛法净化水脉,陈阳、小明盯着光谱仪!”
王大河早已将船划得离岸边极近,我踩着浪头跃上岸时,村民突然举着锄头围上来:“别坏了祭祀!不然河神要发怒的!” 为首的老者将香炉挡在身前,香灰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黑烟,“我们已经选了她,不能换了!”
林阿妹突然举起妈祖令旗,杏黄色的旗面在黑浪中展开,令旗上的白光直射向竹榻:“这不是河神!是魔物!” 她指着少女脚下的土地,黑色魔气正顺着红布往少女身上爬,“你们看,红布都被魔气染黑了!真正的河神怎么会用魔气害人?”
村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红布的边角已变成深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少女突然哭出声:“我昨晚看见水里有黑影,它说要吃了我才肯退水!” 她的哭声穿透人群,“王爷爷,我不想死,那不是河神!”
王大河趁机冲过来,一桨打翻老者手中的香炉:“听见没!那是魔物骗你们的!” 他指着禹王庙的方向,“当年禹王治水,哪用过人祭?都是这些年水患多了,你们才被魔物迷了心窍!”
我趁机挥剑斩断绑着少女的红绳,桃木剑的青光扫过她身上的魔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少女刚爬下竹榻,河滩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黑色水柱从河中冲天而起,化作个巨大的蛇形黑影,张开血盆大口嘶吼:“坏我好事!把童女交出来!”
“是河伯的邪祟化身!” 母亲在船上大喊,将地脉符掷向空中,符纸化作一道青光钻进地里,“它借河伯的传说骗了你们!这蛇形魔物是玄阴老魔的分身!”
慧能突然双手合十,站在船首念诵《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将菩提叶撒向水面,叶片化作金光融入黑浪,“佛法能净化水脉,就像当年禹王用河图定水势!” 金光所过之处,黑浪竟渐渐褪去黑色,露出底下浑浊的黄流。
张青云早已将雷符贴在礁石上,见蛇形黑影扑来,立刻捏诀:“雷霆速显威灵!” 三道雷弧带着红光劈向黑影,炸得它鳞片纷飞,黑气四散。父亲趁机跃到黑影头顶,桃木剑直刺它的七寸:“孽障,还敢冒充河神!”
蛇形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突然化作无数黑水,想要钻进地脉断层。母亲急忙喊道:“阿生,用青龙玉璧镇住断层!” 我立刻掏出怀中的玉璧,蓝光直射向地面的裂缝,玉璧竟自动飞起,悬在断层上方,形成一道蓝色光罩,将试图钻进去的黑水挡在外面。
陈阳突然大喊:“魔气浓度下降了!但地脉还在裂!” 他指着光谱仪,“得用活脉符修补,不然洪水还是会来!” 母亲立刻从行囊里掏出七张黄符,递给村民:“这是活脉符,按北斗七星的位置埋在河岸,能暂时稳住地脉!”
村民们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住,纷纷接过符纸往地里埋。那老者跪在地上,对着禹王庙磕头:“是我糊涂,差点害了孩子!” 王大河拍着他的肩膀:“早年我爹摆渡时说过,真正的河神是治河的英雄,不是吃人的魔物。” 他指着慧能,“这位大师说得对,虚妄的相不能信。”
蛇形黑影见无法钻进地脉,突然再次凝聚成形,朝着被救的少女扑来。林阿妹举起妈祖令旗,令旗的白光与慧能的金光交织成网,将黑影困在中间:“信仰之力能挡千魔!现在我们都信你是魔物,你还能嚣张吗?” 黑影在光网中不断挣扎,渐渐化作黑烟,被青龙玉璧的蓝光吸收。
随着最后一缕黑烟消散,黄河水的颜色慢慢变浅,浪头也平息了许多。谱仪显示,魔气浓度降到了 85,地脉频率逐渐稳定:“断层稳住了!洪水不会来了!”
少女的爹娘冲过来抱住她,对着我们连连磕头:“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谢谢你们救了全村!” 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递来刚烤的饼和晒干的野菜:“这些你们带着路上吃,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们的心意。”
母亲收起地脉符,符纸已恢复正常颜色:“地脉只是暂时稳住,要彻底修好,还得靠镇魔四器合璧。” 她看着北方,“法华寺那边的佛光弱了,我们得快点走。”
王大河早已将船划到岸边,催促道:“快上船吧,我知道条近路,能早半个时辰到法华寺。” 他指着船板上的祭品,“这些香烛纸钱我本来要祭河的,现在烧给真正护佑我们的菩萨。”
我们登上渡船时,夕阳正从云层中钻出来,照在黄河上泛着金色的波光。被救的少女站在岸边,挥着手中的红布:“你们要平安回来!” 村民们也跟着挥手,他们的声音混着浪涛声,格外清晰。
我握紧怀中的青龙玉璧,玉璧的蓝光与夕阳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刚才的一幕突然让我明白,李玄风不仅在用魔气污染地脉,更在用虚妄的传说污染人心。那些被恐惧困住的执念,才是魔物最趁手的武器。而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找到镇魔四器,更要打破这些虚妄的执念,就像慧能大师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渡船顺着平缓的河水往法华寺方向驶去,王大河唱起了古老的船工号子,歌声在峡谷中回荡。陈阳的光谱仪屏幕上,代表法华寺的蓝色光点依旧微弱,但代表我们的光点却越来越亮。我知道,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只要我们守住本心,不被虚妄的表象迷惑,就一定能救出师兄们,守住这方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