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船的枣木船头劈开晨雾时,鬼门峡的轮廓已如巨兽开阖的石门般矗立眼前。这船是王大河祖辈传下的宝贝,船底龙骨嵌着七道桃木符,两侧船舷刻满 “禹步” 纹路,刚驶入峡口,木纹就泛起淡青灵光,与水中龙气遥相呼应。“抓稳船帮!” 王大河的号子混着浪涛声炸开,竹篙往水面一撑,船身擦着峡壁的黑岩滑了过去 —— 那些岩石竟真如恶鬼狞笑,棱角峥嵘的石笋倒悬欲坠,石缝里渗出的黑水落在船板上,瞬间被桃木符的灵光灼成白烟。
陈阳早已将光谱仪固定在桅杆上,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光点突然凝聚成实心:“找到了!鼎在水下五十丈!” 他调出三维模型,峡底的暗黄色轮廓被团黑色光晕包裹,周围还有三个红点在游动,“魔气结界的波动频率和假舍利一致,看守的是三只水魔,煞气浓度快突破临界值了!”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颠簸,一股巨力从水下拽着船尾往下沉。我低头望去,浑浊的水面下,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浪尖卷着碎石撞击船舷,发出 “砰砰” 的闷响。母亲立刻从行囊里掏出七张黄符,指尖划过符纸的瞬间,符文竟自动浮现出与龙骨船纹路重合的脉络:“这是‘定波符’,按北斗七星方位贴在船身!” 她将符纸掷向空中,符纸精准粘在桅杆与船舷的节点上,“符能定住漩涡,但只能撑半个时辰,必须速战速决!”
符纸刚贴稳,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放缓,水面泛起细碎的青光。王大河趁机将竹篙插进漩涡中心,号子声陡然拔高:“稳住!过了‘噬船涡’就是中流砥柱!” 我顺着他的竹篙望去,漩涡中央的水面下,隐约可见块青黑色礁石,正是传说中大禹治水留下的 “朝我来” 砥柱石,礁石上的水纹竟与《河伯志》舆图的鼎纹完全吻合。
慧能已在船头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的刹那,袈裟泛起金光:“《大悲咒》能引三禅天的八定水,佛法能净化水魔煞气。” 他指尖弹出菩提叶,叶片飘落在水面,竟化作层层涟漪扩散开来,“妈祖令旗引龙气,佛法化净水,二者能形成合力!” 我立刻举起杏黄色的令旗,旗面的妈祖神像突然亮起白光,与菩提叶的金光在水面交织成网,那些被漩涡卷起的黑水触到光网,瞬间变得清澈透明。
“快看水下!” 小明突然指着船舷,菩提佛珠的红光直射水面。三只水魔正从峡底窜出,为首的是条丈长的水蛇精,鳞片泛着墨绿暗光,口中吐着分叉的黑气;两侧各跟着只鲶鱼精,长须如锁链,尾鳍带着锯齿状的魔纹。它们撞在光网上,发出刺耳的嘶鸣,蛇精的黑气刚触到金光,就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是玄阴老魔麾下的阴水魔!” 母亲突然喊道,手中的地脉符已泛起淡红,“符力在减弱,还剩二十五分钟!” 她将一张符纸贴在我掌心,“用这个激活龙骨船的护船阵,能挡住煞气侵蚀!” 符纸贴在船板的瞬间,龙骨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七道桃木符同时亮起,在船身外形成青金色的屏障。
陈阳调试着光谱仪,突然惊呼:“结界有破绽!在鼎的正上方,煞气波动最弱!” 他将屏幕转向我们,黑色光晕的顶端有个淡绿色的小点,“那是龙气与地脉的交汇点,关公瓷像的纯阳气能破!” 我立刻掏出怀中的瓷像,青龙纹的金光与屏幕上的绿点产生共鸣,瓷像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要挣脱掌心。
水蛇精见我们要破结界,突然将长尾拍向水面,无数黑色水箭射向船身。慧能的《大悲咒》陡然加快节奏,菩提叶的金光化作盾牌,将水箭尽数挡下:“快!我撑不住太久!” 王大河突然吹响龙哨,三声清越的哨音穿透浪涛,中流砥柱的方向传来龙吟回应,漩涡的旋转再次放缓 —— 正是 “龙气锁鼎” 的龙气被暂时引动,为我们争取了时机。
我握紧妈祖令旗与关公瓷像,纵身跃出船舷。令旗的白光在身后展开,如同一对翅膀托着我下坠,水中的金光与龙气自动为我开辟通道。五十丈的水深竟如履平地,耳边只听见慧能的经文与水魔的嘶吼。接近结界时,瓷像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正击中陈阳标记的破绽,黑色光晕瞬间出现个丈宽的缺口,里面的河伯鼎终于露出真容 —— 三足两耳,鼎身刻满治水图,与王大河胸口的刺青分毫不差,只是鼎沿缠着的魔气正不断侵蚀纹路。
“小心身后!” 父亲的喊声从上方传来。我转头望去,鲶鱼精的长须已缠上我的脚踝,黑气顺着皮肤往体内钻。危急关头,怀中的青龙玉璧突然亮起蓝光,与妈祖令旗的白光交织成网,将长须斩断。慧能的金光紧随其后,净化了残留的煞气:“快取鼎!符力只剩十分钟了!”
我伸手去触鼎耳,指尖刚碰到青铜表面,鼎身突然震动起来,治水图的纹路亮起青光,与我掌心的鲁班木符产生共鸣。父亲掷来桃木剑,剑脊的偈语与鼎纹重合,魔气如潮水般退散:“按《河伯志》的记载转动鼎耳!” 我依言转动右侧鼎耳,三足突然喷出三道水柱,将剩下的水魔冲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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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在船上大喊:“拿到鼎了!快上来!结界要合拢了!” 我抱着河伯鼎往上游冲,龙气与金光在身后托着鼎身,竟毫不费力。刚跃回龙骨船,身后的黑色结界就轰然闭合,水魔的嘶吼被彻底隔绝在水下。
王大河立刻调转船头,竹篙往砥柱石上一点,船身如离弦之箭冲出峡口。回头望去,鬼门峡的漩涡已重新成型,但河伯鼎的青光射向水面,漩涡竟渐渐平息下来。母亲收起地脉符,符纸已变得焦黄:“多亏了鼎的镇脉之力,暂时稳住了地脉断裂带。”
慧能擦拭着菩提叶上的水珠,叶片的金光依旧明亮:“佛法净化煞气,妈祖令旗引龙气,再加上鼎的神力,才闯过这鬼门关。” 他望着鼎身的治水图,“这鼎不仅能镇脉,上面的纹路说不定藏着四器合璧的线索。”
陈阳将光谱仪对准河伯鼎,屏幕上跳出复杂的青色曲线:“鼎身的灵力波动与青龙玉璧完全同频!而且……” 他突然提高声音,“里面有大禹的残灵!刚才检测到微弱的意识波动!”
我抚摸着鼎身的纹路,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王大河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鬼门峡,眼中满是释然:“王家守了十二代,终于完成使命了。” 朝阳从峡口升起,照在河伯鼎上,青光与金光交织成网,笼罩着龙骨船。
突然,陈阳的光谱仪再次发出警报,屏幕上的红色曲线从西北方向快速逼近:“不好!李玄风的魔气追上来了!而且…… 这次的波动比之前强十倍!”
河伯鼎突然剧烈震动,治水图的纹路指向西北,仿佛在预警着新的危机。我握紧怀中的鼎耳,知道真正的决战,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