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气的青光刚漫过脚踝,祭台方向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绿光,像活蛇般窜上夜空,将芦苇荡染成渗人的碧色。陈阳的光谱仪猛地发出刺耳警报,屏幕上代表魔气的红色曲线陡然冲高,竟与之前检测假舍利的波形完全重合:“不对劲!是高强度幻象波动!”
我们循光望去时,河滩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村民们正对着祭台方向疯狂叩拜,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村长跪在最前排,双手举着香炉嘶吼:“河伯显灵啦!快把河姑交出来!” 他身后的村民抬着重新绑好的红衣少女,竹榻上的红布已被绿光染成墨绿色,少女的哭声被风声撕得粉碎。
水浪突然在祭台旁掀起丈高巨浪,绿光从浪尖倾泻而下,凝聚成个青面獠牙的身影 —— 它头生双角,面如靛青,獠牙外露如弯钩,身上覆盖着滑腻的黑鳞,右手握着柄锈迹斑斑的骨叉,叉尖还挂着干枯的布条,分明是去年献祭少女的衣角。
“速献河姑!” 那身影的声音如破锣般沙哑,骨叉往水面一戳,浪涛立刻疯狂翻涌,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巨响,“三炷香内不交人,便掀翻黄河,淹了七村!”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地上扔贡品,猪头、活鱼滚得满地都是,那尾濒死的活鱼遇绿光一照,竟瞬间翻白肚皮,鳞片脱落化作黑烟。“不能给!” 王大河的吼声突然从芦苇丛中传来,他浑身湿透,粗布褂子沾满泥浆,显然是半途折回来的,“这是‘水魔蜃’!我爷爷见过记载,专化河神骗祭品!”
他踉跄着冲到岸边,指着那青面身影:“民国二十年大汛,它就化作金龙四大王的模样,骗走了三个童女!我爷爷说,这魔物是蜃类成精,《河伯志》里写着‘蜃气为幻,食人心魄’!”
我突然想起《本草纲目》里的记载,蜃状似蛇而有角,能吐气成幻境,与眼前的景象分毫不差。父亲已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脊偈语的青光与绿光碰撞,激起细碎的火花:“这幻象里掺了腐尸气!和祭台土样的魔气同源,是李玄风的手笔!”
“宝镜照破幻象!” 林阿妹突然展开妈祖令旗,杏黄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铜铃的清响瞬间压过村民的哭喊。她迅速掏出妈祖宝镜,镜面蓝光暴涨,如一轮小月亮悬在半空,“让村民看清它的真面目!”
宝镜的蓝光直射向水浪中的身影,奇迹突然发生 —— 那青面獠牙的轮廓开始扭曲,绿光如潮水般退散,露出底下丑陋的真身:不过是只半人高的巨型蛤蜊精,壳上布满黑色魔纹,两根粗壮的肉足握着骨叉,所谓的 “双角” 竟是壳边缘的尖刺。更骇人的是,它壳内嵌着十几颗孩童头骨,正是历年被献祭的受害者。
“这不是河伯!是妖怪!” 有村民突然尖叫,之前跪拜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村长僵在原地,手中的香炉 “啪” 地摔在地上,香灰混着泥浆溅了满脸:“怎么会…… 我明明看见它拿着舍利……”
“那是假舍利的幻象!” 陈阳将光谱仪屏幕转向村民,上面清晰显示着幻象与假舍利的魔气波形重合,“它用蜃气模仿舍利金光,骗你们献祭童女滋养魔身!”
水魔蜃见幻象被破,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将骨叉掷向林阿妹。父亲纵身跃起,桃木剑劈出一道青光,将骨叉斩断在空中:“孽障,还敢伤人!” 慧能立刻念诵《金刚经》,掌心护教印的金光直射蛤蜊壳,“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金光所过之处,壳上的魔纹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王大河突然吹响青铜龙哨,三声清越的哨音穿透浪涛,鬼门峡方向竟传来龙吟般的回响。水魔蜃的动作突然迟滞,壳身剧烈颤抖:“龙气…… 你怎么会有龙哨!” 王大河怒喝:“王家守脉十二代,就是为了收拾你们这些魔物!” 他举起竹篙,朝着蛤蜊精的软足狠狠戳去。
林阿妹趁机挥动妈祖令旗,令旗的白光与宝镜的蓝光交织成网,将水魔蜃困在中央:“妈祖娘娘说过,邪祟最怕人心醒悟!” 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捡起地上的锄头、石块砸向魔物,之前抬少女的汉子怒吼:“把我们当傻子耍!今天非要砸烂你这妖壳!”
水魔蜃见势不妙,突然喷出浓黑的蜃气,化作漫天绿光想要逃窜。陈阳早有准备,将菩提根汁泼向空中,蜃气遇汁液瞬间消散:“光谱仪定位到它的核心了!在壳内左上方!” 父亲立刻将桃木剑掷出,剑脊偈语的青光直射目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桃木剑精准刺入蛤蜊壳的缝隙,水魔蜃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壳身轰然炸裂,黑色魔气四散开来。慧能及时撒出菩提叶,叶片化作金光净化魔气,只留下满地破碎的壳片和十几颗头骨。林阿妹将宝镜对准头骨,蓝光缓缓流过骨缝:“这些孩子的魂魄还在,我们得好好安葬他们。”
村长突然跪在头骨前,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是我糊涂!是我害了你们……” 他转向我们,老泪纵横,“求你们救救村里的孩子,之前献祭后,好多娃都开始发烧说胡话!”
王大河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河伯志》:“这些娃是被蜃气侵体了。” 他翻到治水图那页,“用鼎身的水纹拓印煎药,能解蜃气之毒。现在必须尽快取到河伯鼎,不然李玄风的人来了,全村都得遭殃!”
陈阳的光谱仪突然恢复平静,红色曲线慢慢回落:“王大爷,李玄风的魔气好像往西北去了!” 他指着屏幕,“可能没发现这边的变故,我们还有时间!”
父亲捡起桃木剑,剑脊的青光依旧明亮:“事不宜迟,阿妹带村民处理后事,我们去鬼门峡取鼎!” 林阿妹点头,将妈祖令旗递给我:“这旗能引龙气,你们用得上!” 她又摸出宝镜,“要是再遇幻象,就用宝镜照它!”
我们与村民辞别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祭台旁的绿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们安葬头骨的哭声。王大河扛起竹篙走在最前,脚步比之前更坚定:“我爷爷说过,真正的河神是治河的英雄,不是吃人的魔物。今天,咱们就去取鼎镇脉,做回真正的守脉人!”
鬼门峡的方向,龙气的青光愈发浓郁,关公瓷像在我怀中微微发烫,青龙纹直指前方。我握紧手中的妈祖令旗与龙哨,突然明白水魔蜃最可怕的不是幻象,而是它利用了人心的恐惧与迷信。只要众人齐心,识破虚妄,再强的魔物也能被打败。
顺着水道往鬼门峡走去,水面的青光越来越盛,两条水龙虚影在浪中盘旋,仿佛在等待我们的到来。陈阳的光谱仪显示龙气浓度已达峰值,河伯鼎的位置就在峡谷最深处 —— 那里,既是取鼎的关键之地,也藏着未知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