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平八郎话音未落,目光突然锁定在小兰手中那本《东京不太热》杂志上。只见他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一个箭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夺过杂志,随即舒舒服服地陷进沙发里,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上面的女明星写真。
那专注又略显猥琐的神情,比毛利小五郎有过之而无不及。刚才那副长者的威严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老色鬼的模样。
柯南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心中关于“传奇侦探”的想象彻底崩塌——这根本就是和毛利大叔一个德行的老不修!
“喂,傻小子,别在那里站着发愣,”盐田平八郎头也不抬,用杂志指了指东野裕。
“快去给我弄些点心来。再怎么说,我也是毛利小五郎的师傅。”
盐田平八郎翻了一页,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听说他请了你当助理,还靠着写那些侦探小说赚了不少钱,别那么吝啬嘛。
对了,我要吃米花町最有名的那家七辻屋的招牌点心,你现在就去跑一趟。”
还没等东野裕回应,盐田平八郎又翘起二郎腿,冲着小兰说道:“我坐车坐得太久了,口干舌燥——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毛利红是吧?赶紧给我倒杯茶来!”
“可恶!我叫毛利兰,不是毛利红!”
原本对父亲这位老师还抱有敬意的小兰,此刻已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想到对方毕竟是长辈,父亲又不在家,不能失了礼数,只好强压怒火,转身去准备茶水。
“东野哥,只能麻烦你先去买些点心回来了,”小兰压低声音对东野裕说道?
“费用我会从爸爸的报酬里扣的。”
东野裕无奈地两手一摊,给了小兰一个“我懂”的眼神。
东野裕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头哪是来叙旧的,分明是来蹭吃蹭喝打秋风的!毛利老师,你自求多福吧。
很快盐田平八郎的注意力又转向了一旁的小柯南,眯着眼睛打量了柯南一番。
“喂,小鬼,你就是目暮那小子说的,走到哪都死人的那个‘柯难’对吧?”
不等柯南纠正,盐田平八郎就自顾自地摇头晃脑。
“你父母取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叫‘柯难’,一听就是多灾多难的代表。”说着拍了拍沙发扶手。
“好了,别傻站着,快过来给老人家揉揉肩捶捶腿。不然的话,我让毛利那小子揍你。”
等东野裕提着那盒价格不菲的七辻屋点心往回走时,刚拐过街角,就看见毛利小五郎那辆熟悉的车子歪歪扭扭地停在事务所楼下。
“咦,东野小子!”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的点心盒。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这么舍得,买七辻屋的点心孝敬老师?”
不等东野裕回答,毛利小五郎已经伸手从纸袋里麻利地摸出一块豆大福,整个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唔唔…不愧是名店,这豆沙馅儿细腻得没话说……说吧,是不是又想求老师我带你去哪儿潇洒?”
毛利小五郎咽下点心,压低声音,随即一脸苦相,
“不过最近可真不行了。小兰那丫头盯我盯得死紧,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几天咱俩不管去哪儿‘应酬’,她总能带着柯南那小子精准堵门!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呵呵!
毛利老师放心吧。他们确实装了跟踪进,不过不是装在你身上,而是装在我身上。张了张口,东野裕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毛利老师…”东野裕适时打断了毛利小五郎的抱怨,慢悠悠地开口道。
“这点心真不是买给您的。是小兰让我买来招待客人的。她还特意交代——这笔钱,得从您下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什么?!”被东野裕这样一说毛利小五郎如遭雷击,手里的半块点心顿时不香了。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凭什么?!招待客人的费用不该走事务所的公账吗?凭什么扣我的零花钱!”
毛利小五郎仿佛已经看到本就微薄的零花钱在眼前蒸发,没了这些“活动经费”,他还怎么去那些热闹的居酒屋喝两杯?怎么玩小钢珠?怎么……怎么去抚慰那些夜总会妈妈桑手下姑娘们“寂寞的心灵”?
“等等!”毛利小五郎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地眯起眼睛。
“小兰有没有说招待谁?居然舍得买这么贵的点心……”
“那位客人自称是您的老师,”东野裕平静地回答道。
“名叫盐田平八郎。他自己找上事务所的。”
“啪嗒!”
毛利小五郎手里的半块点心应声落地。他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什、什么?!那个老色鬼来了?!”
下一秒,毛利小五郎也顾不上点心了,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二楼事务所的楼梯,那惊慌失措的背影,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嘭!”
毛利小五郎几乎是用撞的推开了事务所大门,一眼就看见自家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师盐田平八郎,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专属沙发上,手里捧着的赫然是他藏在抽屉深处的《东京不太热》。
“老头子!你不在自己家好好待着,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看到这老家身体还这么硬朗,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
“哟,这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毛利小五郎吗?”
盐田平八郎连眼皮都懒得抬,淡定地翻过一页杂志,语气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
“听说你现在混出点名堂了?沉睡的小五郎?啧啧,这绰号取得跟你这人一样不靠谱。”
说到这里盐田平八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歪头瞥了一眼正在给他捶腿的柯南道。
“对了毛利,我记得你跟你老婆不是早就分居了吗?怎么还冒出个小鬼头?不过这小子跟你小时候倒是一个德行,就是名字起得不太好——叫什么‘柯难’!一听就晦气。”
柯南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个传说中的名侦探,不仅是个老色鬼,还是个耳背又毒舌的老顽固!
“老爷爷!”柯南强忍着怒气,一字一顿地纠正,“我、叫、柯、南!南方的南!”
“哦,这样啊——”盐田平八郎拉长了语调,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冒出一句:“毛利柯南。”
“……”
一旁的小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解释。
“盐田先生,柯南不是我爸爸妈妈的孩子,他只是暂时寄住在我们家的。”
“哦哦,对对对。”盐田平八郎漫不经心地应着,舒服地换了个姿势,指挥道。
“柯难,往左边捶捶,这边酸得很。”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还站在门口的毛利小五郎,懒洋洋地开口:“哼,多少年了,你这个家伙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看看你这个侦探事务所,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糊里糊涂,乱七八糟!”
毛利小五郎被他这话气得直瞪眼,反唇相讥:“老头子,你可不像是这么爱唠叨的人。怎么?是不是天天在家里面对着你老婆那张脸,已经‘有心无力’了?”
这对师徒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空气中仿佛迸射着无形的火花。
等东野裕提着点心盒走进事务所时,盐田平八郎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极了发现猎物的老猫。
“呦西!那个……你叫什么来着?”盐田平八郎毫不客气地指着东野裕手中的纸袋。
“赶紧把点心给我拿过来!”
听到这话东野裕额头不禁冒出几道黑线。这位老师的老师果然不靠谱,连自己徒弟的助理兼学生都记不住名字,指挥起人来倒是理所当然。
不过……
东野裕突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等等,这老头刚才不是准确说出了自己把毛利老师的破案经历写成小说赚稿费的事吗?如果他没做过调查,怎么可能知道这笔“额外收入”?
真相只有一个——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在装糊涂!
“嗯——七辻屋的点心。”盐田平八郎满足地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果然还是这个味道,难怪能成为米花町最贵的点心。”
看着老师吃得津津有味,毛利小五郎只好郁闷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盐田平八郎瞥见徒弟的举动,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一边翻着写真杂志,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我听说你小子现在成了大名人,叫什么睡觉的小五郎?现在破案都这么舒服了?闭上眼睛睡一觉,案子就解决了?”说到这里盐田平八郎故意拉长了语调。
“看来我当年教你的用五感感受现场是全白教了,你倒是自己开发出了‘第六感’——睡梦感应法嘛!”
“噗——”
躲在角落的柯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毛利小五郎立刻脸红脖子粗,刚坐稳的屁股又抬了起来。
“臭老头!你还好意思说我?!穿得人模人样像个推销员,难得见你穿一次西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警界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毛利小五郎越说越激动,“‘活着的灯塔’?我看是‘活着的色狼’才对吧!”
“小兰姐姐!”柯南小声对身旁的毛利兰说。
“看来叔叔跟他师傅的感情不太好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小兰无奈地摇摇头。
“我只听爸爸提起过盐田先生的事,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嘿嘿!”柯南坏笑着转向东野裕。
“看样子在收徒弟这一块,还是毛利叔叔比较成功。至少东野哥哥你跟着毛利叔叔应酬喝酒、玩小钢珠赌马,而不是像毛利叔叔这样,只会跟自己的老师斗嘴。”
“嘶——好痛!”
柯南话音刚落,东野裕就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拉扯起来。
“小鬼,你是不是皮痒了?”
“嘤嘤嘤!小兰姐姐救我!”
晚上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或者说——格外火药味十足。
“什么,你这个小年轻叫东野啊!”盐田平八郎抿了一口清酒,眯着眼睛打量对面的东野裕。
“你找谁做老师不好,偏偏找小五郎这个家伙?他当初可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了。”
“喂!老头子!”毛利小五郎啪地放下筷子,额角青筋暴起。
自己现在好歹是关东有名的名侦探,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出门在外谁不喊一声毛利侦探。
这个老头来到自己这里。根本就不当外人,还敢在这样嘲讽自己。
“老头子,你少在晚辈面前胡说八道!当初我的成绩可是有目共睹的,明明是你这个做老师的水平太差,根本教不了我什么真本事!现在退休了没地方去,就跑来我家蹭饭吃是吧?”
“哼,教你的本事你是一点都没记住。”盐田平八郎不慌不忙地夹起一块炸虾天妇罗。
“我这是在用‘五官’感受你们侦探事务所的现场氛围——比如你女儿烧的菜,确实不错。”
盐田平八郎细细咀嚼着,满意地点点头:“比那个不要你的老婆做的饭菜好多了。”
“你……!”毛利小五郎一时语塞,虽然很想反驳,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子说的倒是大实话。
“可恶,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毛利小五郎最终只能愤愤地嘟囔一句,把郁闷发泄在米饭上。
“算了算了,毛利老师,消消气。”东野裕见这对师徒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同时悄悄向小兰使了个眼色。
小兰会意,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瓶毛利小五郎珍藏许久的琴酒。
当那熟悉的琥珀色酒瓶出现在桌上时,坐在一旁的柯南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这瓶酒正是东野裕当初拜师时送来的“见面礼”。
连同那瓶伏特加一起。每次看到这两个酒名,他都恨不得立刻把那个黑衣组织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