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逸阳始终保持着标准的军姿半蹲状态,此式暗藏巧劲,下盘稳如磐石,四肢可随时爆发全力,正是突袭发力的绝佳姿态。
说话间,他已经暗中与黄皮子拉开了最佳出手距离。
黄皮子再次讨封,语气却添了几分不耐。
回应它的,只有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这一击对符逸阳而言,本就是破釜沉舟之举,半蹲的身躯猛地前倾,全身力道皆灌注于持匕右臂,直直插向黄皮子的天灵盖。
黄皮子面色骤变,刀锋近身的刹那,后肢猛地蹬地后退,险险避开。
落地瞬间,它獠牙大张,发出低吼,旋即反扑向符逸阳。
“速度这么快?!”
符逸阳心头一震,万万没料到有道行的黄皮子,不仅逃得快,攻势更加迅猛!
他脑中飞速思索,竟也想不出半点脱身之法。
“寻仙问道之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光从庙外疾射而来,精准砸在黄皮子身上。
黄皮子惨叫一声,被黄光力道带得撞向旁侧的石柱,直至撞上才停下。
符逸阳终于看清楚,那道黄光原来是一张黄符。
“破!”
银铃般的女声自门口传来。
“破”字刚落,黄符轰然炸裂,黄皮子的头颅瞬间被炸得稀烂。
劫后馀生,符逸阳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兄台可有受伤?”女声已在耳畔响起。
符逸阳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立在身前。
她面若娃娃,眼似银杏,眉如远黛,清丽动人。
符逸阳摇了摇头,起身拱手作揖:“谢仙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待他站直,女子竟需抬起脑袋,才能与他对视。
“客套话就别说了。”女子摆了摆手,接着问道,“你有钱财么?”
这是什么展开?
这突兀的问话让符逸阳一愣,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愿欺瞒救命恩人,随即点头承认。
“有多少?”女子的双眸明显亮了亮,期待问道。
“莫非是遇上女劫匪了?”符逸阳心中暗忖,眼光不禁多了几分警剔。
女子似看穿他的心思,解释道:“我非歹人,乃天箓宗弟子,属正道名门。”
符逸阳将信将疑,缓缓点头。
“我救了你,却耗了一张自爆符,此事不假吧?”女子接着说道。
符逸阳嗯了一声。
“符纸需要花钱购置,朱砂亦需资费,毛笔耗损费也得算吧?”女子语气郑重,句句在理。
符逸阳心中暗叹:“这方世界的修士也不需这般接地气吧?”
但他并不恼怒,甚至觉得有趣。
他始终认为,见义勇为却不求回报应是对自己的要求,不该强加于人。
“自然该算,仙子但说无妨。”
女子思索片刻,道:“我也不讹你,我的辛苦费不算,只需三百灵砂便可。”
符逸阳面露难色:“在下身上仅有下品灵石,可否待明日抵达镇上,换成灵砂后再给仙子?”
女子点头应允:“可。”
话音刚落,她便走向早已气绝的黄皮子,蹲下身,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剥取兽皮。
符逸阳好奇地凑上前,蹲在她身旁问道:“仙子取这兽皮何用?”
女子小心翼翼地剥皮:“可卖给炼器师。这般有道行的黄鼠狼皮,能换不少钱财。”
“能换多少?”符逸阳追问。
“五百灵砂。”
女子刚说完,便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符逸阳,语气中带着警剔:“这张黄鼠狼皮是我的。”
符逸阳见她护食的模样,忍俊不禁:“在下并无争抢之意。”
女子闻言,放下心来,继续手中活计。
“对了,在下还未问恩人尊姓大名。”
“天箓宗苏筱禾,你呢?”
“符逸阳。”
他边答边暗自搜索原主的记忆,却怎么也寻不到关于天箓宗的信息。
符逸阳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原主身世孤苦,从未想过踏足仙途,每日所思不过是筹措饭钱。
之所以能知道一剑门,实在是一剑门名气过于响亮,连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也能说出“一剑门”三个字。
符逸阳暗生念头,试探着问:“那天箓宗,实力如何?”
苏筱禾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自信满满道:“乃天玄大陆第一符修门派。”
“这么厉害?”符逸阳喜出望外,又问,“那与一剑门比起来呢?”
苏筱禾愣了愣,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带不满:“你这样聊天的话,可就无趣了。”
符逸阳面色一红,轻咳一声:“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入这天箓宗,难度大么?”
“你可有灵根?”苏筱禾放下匕首,认真看向他。
符逸阳面露愧色:“仅有下品灵根。”
“足够了,有灵根便可入宗。”苏筱禾当即答道。
“那需要交多少入门费?”符逸阳追问。
苏筱禾仔细思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两块下品灵石?”
符逸阳一门心思想着早些踏入仙途,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觉相较于一剑门的资费,天箓宗着实便宜,脱口而出:“倒是便宜。”
“你真有两块下品灵石啊?”苏筱禾面露喜色。
符逸阳点头,将此前去一剑门求仙被拒之事,一一说与她听。
苏筱禾极力克制笑意,嘴角却仍忍不住上扬:“无妨,一剑门不收你,我天箓宗收了!”
符逸阳闻言,欣喜不已,再次拱手:“那就有劳师姐引路。”
苏筱禾嘿嘿一笑:“小事一桩。”说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这是何意?”
“交入门费啊!”
“难道不是到了宗门再交?”符逸阳不解。
“我这是给你开后门。”苏筱禾语速更快,“若到了宗门再交,你得付四块下品灵石。现在交,只需两块,交完咱们便是同门。同门互助不谈钱财,方才那三百灵砂的费用,也一并免了。”
这般算来,倒是划算。
符逸阳谨慎地从怀中取出两块下品灵石。
苏筱禾立马接了过来,迅速揣入怀中。
似是为了让他安心,苏筱禾当即喊道:“杨师弟!”
“在下姓符。”
“哦,符师弟!往后便是同门了,多多指教。”
“苏师姐。”符逸阳心中欢喜,总算是敲开了修仙之门,“咱们宗门在何处?如今约莫有多少弟子?”
“咳咳,别问,到了便知。”
“那……”符逸阳还想再问,却被苏筱禾打断。
“我还得剥这黄鼠狼皮,你先别说话。”
符逸阳只得点头应下。
……
天光大亮,鸟鸣声将符逸阳从睡梦中唤醒。
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缓缓坐起,呢喃道:“苏师姐,该赶路了。”
然而,空荡的庙宇中,哪有半个人影?
苏筱禾早已不见踪影,连那张黄鼠狼皮,也一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