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逸阳和苏筱禾对视一眼。
“掌柜有何贵干？”苏筱禾问道。
“哦，是这样的，在下在散修街有空房出租，价格实惠，不知两位可需要租房？”
符逸阳和苏筱禾愣了愣。
他们见掌柜神秘兮兮地走来，本以为有什么大事，没想到竟只是出租空房。
“掌柜发财，我们暂无须求。”苏筱禾出言婉拒。
掌柜闻言，脸上笑容依旧不改：“打扰二位了，也祝二位仙途顺遂。”
苏筱禾和符逸阳谢过掌柜，继续埋头吃饭。
没过多时，菜已经被扫光，酒也喝完。
苏筱禾满足地摸着肚子，呢喃道：“已经忘了多久没有敞开吃一顿酒菜了。”
“小二，结帐。”符逸阳也吃得很满足。
小二走过来，弓身笑道：“二位客官，一共是两百四十灵砂。”
这方世界的结算方式倒也算是方便。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皆以灵砂、灵石为货币。
只是对于修士来说，灵石不但是货币，也是修炼消耗品。对于凡人来说，灵石就只有货币这属性了。
可灵石若被修士当成修炼耗材吸干后，便成了废石头。
有的修士心术不正，会用术法往废灵石中灌注少量灵气，让其在三日内维持着灵气充裕的假象。
不是所有凡人都有能力辨别真伪，也不是所有凡人都买得起验石机。
灵石能造假，但是灵砂造不了假。久而久之，市井百姓更愿意用灵砂做结算。
可灵砂也有不便之处，它只有三分之一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寻常储物袋若装得多了，难免会有遗漏，结算时更是要一颗一颗清点，繁琐的很。
幸好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朝廷和仙盟会共同做背书，在各大城池设立了票行，发行了可流通的商票。
这商票以特殊的灵纸制成，上面印着仙盟的符文印记，也盖着朝廷的宝印，旁人无法仿制。
最低面值便是一百灵砂，且在整个天玄大陆通用，极大地解决了灵砂携带不便的问题。
符逸阳在当铺时用一块下品灵石换了十张面值为一百灵砂的商票
小二接过三张商票，找了六十灵砂给符逸阳。
“等等。”
苏筱禾早已数好了四十灵砂。
她将四十灵砂递给小二：“你给我一百灵砂商票。”
小二微微颔首，接过苏筱禾手中灵砂，跑去柜台拿出一百灵砂商票。
苏筱禾将一百灵砂商票放进储物袋。
“师姐，你连吃带拿啊？”符逸阳逗趣道。
苏筱禾道：“我今天可是用了六张灵符！六张啊！你知道多少钱么？”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苏筱禾就忍不住开始碎碎念，语气中满是愤懑与心疼：“早知道当时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也不会掉进那邪修的圈套里。”
“如此，我也不用平白消耗六张灵符。”
符逸阳听着她的抱怨，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筱禾欲言又止，不想再聊今日的损失。
夜已深。
吃饱喝足，理应寻个客栈投宿一晚。
符逸阳去一剑门的时候只是路过了群山镇，并未逗留。
他不知客栈在哪，只能跟着苏筱禾走。
可越走越不对劲，苏筱禾竟是径直带着他往镇外走去。
已经走到了城门口，苏筱禾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师姐，我们不该找个客栈投宿一晚再出发吗？”符逸阳问道。
苏筱禾道：“你这人就不懂钱该花在刀刃上的道理。”
“去客栈住一晚得三百灵砂，这钱留着买符纸朱砂不好么？”
符逸阳喃喃道：“倒也不用这么省。”
苏筱禾啧了一声：“如果我没算错，你现在应该还有九块下品灵石对吧？”
符逸阳点了点头。
苏筱禾道：“你还未开始修行，自然觉得充裕，等你开始修行了你就知道现在想法多幼稚了。”
“呃……”
“这样和你说吧，若你师姐我现在放弃修行，放弃提升修为的念头。光凭我现在的手段，能当个丰衣足食的凡人。”
“可现在呢？吃舍不得吃，住舍不得住，一年四季我就两套衣服两双鞋，破了自己打补丁。”
“就这样省着过，算着活，我还欠了仙盟会一屁股债。”苏筱禾啐了一口。
不说的话符逸阳还没关注，这一说，他注意到了苏筱禾衣服上和鞋上都有缝补的痕迹。
“欠仙盟会一屁股债？”符逸阳不解问道。
苏筱禾摆了摆手，语气愈发糟糕：“等你开始修行时就知道了。”
符逸阳突然想起前世种种。前世时，也有很多人过着越努力越心酸的生活。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若不是为了所谓的更进一步，从县城往市里发展，在县城里他是个没车贷没房贷的潇洒少年。
可到了市里，连背房贷的资格都还没有。租着五十平的房子，靠拼好饭过日子，买小物件也得去拼夕夕凑单。
就这样拘谨地活着，他发现自己每个月还得透支。
符逸阳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感觉再聊一句，苏筱禾道心马上就要破碎，自己的道心也得碎了。
他立马转移话题：“我们是赶夜路回天箓宗么？”
苏筱禾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不是，带你去我偶然发现的一个落脚点。”
“破庙？”
“比破庙好点，是一处废弃的房子，至少有张床能睡。”
符逸阳也挺满意的：“至少不用睡地上了。”
“呃，只有一张床。”
符逸阳哑言，刚升起的喜悦瞬间消散，心中默默叹气：“看来这野外过夜，睡地上的宿命，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苏筱禾是师姐，是女子，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论是哪种身份，他也不可能让苏筱禾睡在冰冷的地上，自己占着唯一的床。
“师姐睡床，我铺点干草在地上睡便行。”
“好师弟，师姐没白疼你。”苏筱禾嘿嘿笑道。
两人走了一炷香时间。
夜色越来越沉。
就连鸣叫的虫子也睡去了。
天地间，仿若只有两人赶路的脚步声，以及呼吸声。
夜色笼罩下，一间民宅出现在符逸阳眼前。
民宅内，烛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