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喝了口酒:“所谓修仙,万法通源,不过是感知天地灵力,感悟自然真机,从而让自身神魂与山河日月合二为一。”
“世人观字,只当是寻常记事之工具,日日使用,反倒瞧不出其中玄机。”
“只因他们眼中的字,是墨痕,是笔画。”
“却忘了字乃万物具象,是古神观天地、察万物后,凝于笔端的‘道之缩影’。”
“符修画符,画符奥妙,在一个画字。”
“若感悟不了自然真机,落笔画符,有形无神,自然无法借用天地灵力。画出来的便是废纸。”
“以字入道,以道画符,便是符修真缔。”
青云子所言玄奥。符逸阳只觉字字绕耳,听得云里雾里。
他长揖及地,声音躬敬:“弟子愚钝,未能尽解师父妙语,还望师父提笔赐字,容弟子观摩学习。”
青云子闻言,只抬起右手,并作剑指,指尖凝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光。
他抬臂悬于半空,腕转锋回间,竟在松软的泥地里笔走龙蛇。
不消片刻,一个“水”字便显于地上。
符逸阳凝眸观字,骤然大惊。
这字非但极好看,更奇的是,他竟仿佛在这字中看到了一湾小溪的柔美灵动。
未等他缓过神来,青云子剑指再动,又在旁侧书写一“火”字。
符逸阳定睛细看,竟在这字中看到了火焰的热烈恣意。
“师父真乃谪仙临凡!”符逸阳拜服不已。
“这两块下品灵石,当真花得值当!”他心中暗喜。
青云子收起剑指,拿起酒壶喝了口酒:“观此二字,可有感悟?”
符逸阳面露愧色:“弟子资质愚钝,暂无感悟。”
“无妨。”青云子摆了摆手,声音平淡,“修仙一道,本就需循序渐进,急不得。”
说罢,他负手转身,踱步离去。
符逸阳仍立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地上的“水”“火”二字,只觉心神都被那字中灵韵勾住,脑海中空空荡荡。
“师弟,你愣着做什么?”苏筱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符逸阳回过神来:“着实被师父这手字折服了。”
苏筱禾闻言,嘿嘿笑道:“其实我的字也不差。”
说着,她从符逸阳手中取过那截树枝,蹲下身,也在空地上一笔一划写起“水”“火”二字。
她的字确实好看,也颇有神韵,否则入不了符修的门墙。
可青云子珠玉在前,她的字写在青云子写的字的旁边,便如萤火与皓月,顿时失了光彩。
“师弟你看,如何?”苏筱禾写完,满脸得意。
“好字。”符逸阳真心称赞。
苏筱禾听得这话,更是欢喜,微微昂起头,眼底满是笑意:“好啦,修炼也不在这一时半刻,我带你逛逛天箓宗,也好让你熟悉熟悉环境。”
“那就劳烦师姐引路了。”
二人并肩而行。
这天箓宗虽显落魄,却也规规整整,竟也在左侧划了三个院子。
其中一个院子中,只有孤零零一间木屋,想来便是青云子的住处。
另外两间院子中,房屋三三建制相对而立。
苏筱禾指着中央放着石桌和石凳的院子:“这便是你和大师兄、二师兄住的地方。”
另外一间院子里,虽也有六间房,却只住了苏筱禾一人。
毕竟男女有别,分院而居,也是情理之中。
再往立轴,便是厨房和食厅。
两处屋子都甚是简陋,厨房的木门有些歪斜,屋内也并无太多食材,且多是蔬菜。
食厅外的屋檐下,蹲着一只通体墨色,四爪却雪白如玉的猫。
它正揣着手,蜷在暖阳里,闭眼打盹。
“这猫倒是挺会选地方,既淋不到雨,又能晒着太阳,倒是自在。”符逸阳心觉有趣,忍不住笑道。
苏筱禾也看着那猫,眼中满是温柔:“这猫是我路上捡回来的,聪明乖巧通人性。”
她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朝着小猫挥了挥手,唤道:“踏雪,过来。”
踏雪只微微动了动耳朵,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而后又慢悠悠闭上眼,脑袋往爪子上一埋,又睡过去了。
苏筱禾见状,不由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笑道:“许是今日太累,咱们也别吵它,我带你去看咱们宗门最宝贝的东西。”
说罢,她带着符逸阳继续往后走。
直到院墙根下,才停下脚步。
只见墙前单独立着一间屋子。
奇怪的是,这屋子竟没有房顶。
两人推门进去。
这屋内连地板都未镶崁,屋子中央有一处池子。
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而池子旁边,种着灵植。
“这便是咱们天箓宗的灵泉池了。”苏筱禾自豪道,“你可知,咱们修仙宗门选址,最看重的便是灵泉。”
“所有宗门建造都有一个目的,便是把灵泉圈起来为己用。”
“这灵泉池能吸收无根水中的灵气,再反哺这一方天地,让一定范围内的灵气更加充沛。”
她指了指灵泉池旁边放着的瓢与木桶:“我们用灵泉池中的水浇灌灵植,也用灵泉水洗菜做饭,这都有助于修行。”
苏筱禾边说边拿起瓢,蹲身在灵泉池舀了一瓢水出来,递给符逸阳。
“你喝一下,看看和普通的水有什么区别。”
符逸阳接过瓢,喝了一大口。
灵泉入腹时是和别的泉水别无二致,都是凉的。
可只过了片刻,符逸阳只觉全身竟泛起丝丝暖意,赶路的疲惫也在瞬间消散不少。
“奇了。”符逸阳喃喃道,又抱着好奇心喝了一口。
苏筱禾笑道:“这灵泉水不但有助于我们修士修行,即使是寻常人家喝了,也能驱除寒邪,滋养脾胃。”
符逸阳闻言,将一瓢灵泉水喝的一干二净。
两人从屋内离去,苏筱禾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天箓宗不错吧?”苏筱禾笑道。
“挺好的。”符逸阳诚心回答。
苏筱禾拍了拍符逸阳的肩膀:“眼见正午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也得去煮饭菜了。”
“师姐还负责伙食?”符逸阳问道。
苏筱禾摇了摇头:“谁有空谁负责。”
符逸阳闻言点头,径直走回大殿前的空地处。
他当务之急,便是要好好练字,参悟其中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