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热腾腾的猪下水出锅,装入盆碗之中,红油还冒着热气。
旁侧衬着两碗清素小菜。
光从气味,便能得知符逸阳的厨艺不差。
辣子的辣香味和猪下水的鲜香糅得恰到好处,勾得人食指大动。
再看那两碗素菜,素菜要煮好,主要是看食材本身以及水。
菜是寻常菜,可水却是灵泉水,入口便是清甜。
符逸阳将菜以及五副碗筷整齐摆在木托盘上,端至食厅。
厅中一张长木桌,两侧是素木长凳,主位独设一把椅子,倒是透着几分宗门规制。
苏筱禾早已被香味勾了魂,目光黏在菜上,挪不开眼。
待菜摆稳,苏筱禾迫不及待取了碗筷,顾不上烫,夹起一截小肠便送进嘴里。
“好吃!”
厨子最喜听这话,符逸阳嘴角难掩笑意:“不等师父一起吃么?”
“师父早已辟谷了,多半不会来,不用管他。”苏筱禾边吃边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轻咳。
青云子提着酒壶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他刚坐下,便从储物袋里拿出本泛黄厚书,递到符逸阳面前:“此书你闲时可阅,多看书,总归没坏处。”
符逸阳放下碗筷接过,见封面上题着《天玄大陆志》,随手翻了几页,尽是大陆沿革、宗门术法、山川地貌的记载。
“谢师父赐书。”他将书放在凳上,想着先填饱肚子再说。
青云子又从储物袋摸出八张一百面值的灵砂票,递给苏筱禾。
苏筱禾笑得眼似月牙,明亮可人。
“谢师父!”她立马将灵砂票放入储物袋,脆生生道。
“方才在厨房瞧了眼,米菜都不多了。”沉长风夹了口菜,“明日我会去群山镇,顺带采买些回来。”
话罢,便见洛剑一和苏筱禾各拿出一张一百面值的灵砂票递过去。
“这宗门包住不包吃啊?”符逸阳暗自叹气。
他没多言,也从怀里取了张票递了过去。
苏筱禾转头看向青云子:“师父,您不凑点伙食费么?”
“为师早已辟谷,何须出这伙食费?”
“那您把筷子放下!”苏筱禾白了他一眼。
“逆徒!”
青云子轻声呵斥,倒也没有怒意。
他怕苏筱禾再纠缠,忙转了话头,看向符逸阳:“徒儿,今日练字,可有什么感悟?”
符逸阳老实道:“字倒是长进了些,至于感悟……弟子愚钝,尚未有得。”
“道本就难以捉摸,悟道急不得,慢慢来便是。”青云子温言安慰。
符逸阳夹着菜叹了口气,脱口而出:“道可道非常道,弟子晓得这个理。”
此言一出,厅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符逸阳正低头吃饭,突觉气氛微妙,抬眼便见四人都放下了碗筷。
苏筱禾三人象看稀世珍宝一般盯着他看,青云子则眉头微蹙,似在感悟,嘴里反复念着:“道可道,非常道……”
“你们……这话有什么不妥么?”符逸阳轻声询问。
“妙,极妙!太妙了!”青云子欣喜若狂,“我果然没看错人,徒儿,你这是悟了大道啊!”
“小师弟,你……你当真只是下品灵根?”苏筱禾难以置信问道。
符逸阳脑子顿时懵了。
这不是《道德经》的开篇么?这不该是孩童也能念出来的稀松平常的两句话么?
怎么竟成了“悟大道”的佐证了?
不论是一剑门,亦或是天箓宗,皆以“道”为根基。
他在凑十二块下品灵石的岁月里,也见到了不少修士,皆带着几分道家气韵。
他可以断定,这整个天玄大陆,都是以“道”为修仙根本。
可为何如此寻常的一句话,会让他们有这般反应?
“你们没有读过《道德经》?”
这话差点冲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少言为妙。
“不过是方才吃饭时,突然有感而发罢了。”符逸阳心虚地埋头吃饭,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你啊!就是太过谦逊,已悟如此大道,还说自己无感悟。”青云子越看他越满意。
符逸阳听得愈发心虚,暗自打定主意:“等会吃完饭,定要把那本《天玄大陆志》翻阅一遍。”
“我厉害吧!”苏筱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眉眼间满是得意。
“不是,小师弟悟得大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洛剑一开口道。
“若非我发现了他有大悟性,软磨硬泡将他带进宗门,我们宗门将痛失一名天才。”苏筱禾反驳道,“本姑娘慧眼识珠,怎算不得厉害?”
“就你,还不是贪那引荐提成?”洛剑一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你之前带进宗门的那两位,怎地今天不见了?”
真相才是快刀。
苏筱禾顿时气鼓鼓的:“你就说符逸阳是不是我带来的吧?我还救了他两次呢!说到底,这也是我的机缘。”
“救了他两次?”沉长风担忧道,“师妹可有受伤?”
苏筱禾摇头:“我没受伤,只是符录消耗不少。”
说着,她将这一路的经历讲给了众人听。
“没受伤就好。”青云子语气平和,“钱财乃身外物,不必太过挂怀。”
苏筱禾眼睛一转,立马顺着话头问:“师父,我为宗门引入如此天才,这引荐提成,可否加些?”
苏筱禾从开口到现在,其实就是为了提出这个请求。
“原来是在这等我。”
青云子暗自好笑,立马起身。
“为师要闭关,没有大事切勿打扰。”
说罢,不等苏筱禾开口,便脚下生风,快步溜了。
“钱财乃身外物。”苏筱禾学着青云子的语调小声嘀咕。
看着苏筱禾调皮的模样,沉长风无奈地笑了笑,夹了截小肠放她碗中:“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师父,师妹可不许总这样。”
苏筱禾吐了吐舌头,认真地吃着饭菜。
午食结束,苏筱禾主动揽下了清洗碗筷的活。
沉长风带着符逸阳走进了休憩的小院。
他指着左侧联排的两间屋子:“这分别是我和洛剑一的睡房,其它四间师弟任选。”
符逸阳并未迟疑,指着左侧最里头那间:“那我就住那间吧。”
他走进门,床褥早已备好,房中还有一张小木桌和四张凳子。
“师弟可还满意?”沉长风问道。
符逸阳点头示意。
“行,那便不打扰你了。”沉长风说罢,便离去了。
符逸阳坐在凳子上,立马打开了《天玄大陆志》,仔细翻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