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万千雨珠垂落如帘,将天地间的景致都笼得一片朦胧。
檐角垂落的雨线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转眼便在阶前汇成了潺潺溪流。
符逸阳推开房门,潮气扑面而来,脚边的青砖已被雨水浸得透湿,稍一靠近,便有雨沫溅上裤腿。
这般滂沱大雨,纵是撑着伞踏入雨幕,不消片刻,裤腿也定会被雨水打透。
“罢了,待雨势过了再出门。”
符逸阳将伞放回墙角,坐回木凳上。
闲坐无事,符逸阳突然生出侥幸。
他凝神静气,探向内景,只希望那块矗立着的巨大石碑能发生一丝丝变化。
可天不遂人愿,石碑巍峨如旧,与往日并无二致。
“这系统,一没功效,二没提示,到底是何意啊?”
“果然万事得靠自己,若要靠这系统,怕是仙途都踏不进。”
没有任何提示,符逸阳也不想再推想这系统到底该怎么用,也不想再去管这系统到底有何用。
这么多年来,能想到的方法他都用过了,依然毫无变化。
甚至有时候,他都认为这巨大石碑,只是为了给他带来一个积极的心理作用罢了。
想到此处,符逸阳不再管这劳什子系统,拿起树枝,在房中石砖上练着字。
虽写不出字迹,但总比闲着浪费时间要好。
技艺这种东西,特别是初学的时候,一日不练手生,三日不练心生。
符逸阳坚信着这个道理。
夏日的雨,来的迅猛,停的也快。
天空湛蓝如碧,阳光猛地炸开,洒在大地上,也洒进了符逸阳的房间。
身体可感的气温升高了许多。
林间的鸟再次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符逸阳意识到雨停了。
腹中早已空空作响。
将树枝放在桌上,起身便要去食厅。
刚推开门,热气裹着泥土与花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想来是练字太沉浸没注意,雨应该是停了一会了。”
不出所料,当他走到食厅时,苏筱禾他们已经在喝粥了。
符逸阳自顾自舀了碗粥,坐在了苏筱禾身边。
“今日谁愿暂管宗门日常琐事?”沉长风放下碗,“我今日需前往群山镇应活,昨日已与店家约好,不可失信。”
苏筱禾摇了摇头:“我符纸将尽,灵砂也要用光了。破境在即,断不可辍了修行,需往群山镇采买符纸,顺便接些短活赚些灵砂。”
洛剑一看了一眼苏筱禾,淡然道:“我也破境在即,今日得去群山镇购置大量符纸,也得找活赚钱。”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符逸阳身上。
他挠了挠头,有些迟疑:“你们都要往群山镇去?只我一个人处理宗门事,能行么?”
“无妨,皆是琐事。”苏筱禾淡然一笑,“不过是给后院的灵植浇些灵泉,再往后山砍些柴火罢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若得空,也可看看能否打只野兔。”
“打野味也算宗门日常?”符逸阳愕然问道。
“这不过是师妹嘴馋罢了。”沉长风哈哈一笑,点破了苏筱禾的心思。
“那你们午时可回宗门用食?”符逸阳又问。
“我需在镇上待至日暮,不回了。”沉长风先道。
“我采买完也得找活赚钱,也不回。”苏筱禾附和。
洛剑一亦是摇了摇头,示意不回。
用过早食,三人便起身离去。
符逸阳留在食厅收拾碗筷。
踏雪蹲在一旁,静静地望着符逸阳,活象个监工的小先生。
“小猫先生,今日便只剩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他笑着打趣,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挠了挠踏雪的下巴。
踏雪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软糯的回应。
符逸阳失笑,端起碗筷径直往厨房去。
踏雪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尾巴翘起轻轻晃动着。
吃食本就没什么油水,不多时便清洗干净。
厨房外的墙角,堆放着斧头、柴刀和竹框等工具。
符逸阳取了把斧头,又背上大箩筐,便要往后山去。
……
青云子推开房门,愉悦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寥寥几句,便让我心中生悟,我这小徒弟当真不简单。”
他喝了口酒,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四个徒儿都在作甚。
结果在宗门里转了一圈,连踏雪都不见了。
“勤奋好啊!年轻人就该勤奋!”
他笑了笑,侧躺在前殿树下的躺椅上,望着天。
白云悠悠,四下幽静,青云子的心情宁静且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青云子忽觉眉心微动,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蹙起。
他从躺椅上坐直身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莹白,边缘刻着云纹,此刻正泛着淡淡的柔光。
这正是修仙界常用的传音玉牌。
虽知传音牌只能传声不能见影,青云子依旧正了正衣襟,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你那边情况如何?”玉牌中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还算顺利,前些时日总算是收到了第四个徒弟。”青云子应道。
“是中品灵根还是上品灵根?”老者追问,语气中满是期待。
青云子淡然道:“下品灵根。”
“下品灵根?”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担忧,“下品灵根想修到筑基期本就艰难,眼下这情况,怕是时间来不及啊!”
“道友莫急。”青云子自信道,“我这小徒弟虽只是下品灵根,可悟性却是极高的。”
“哦?”
“道友可敢信?一个尚未入道的下品灵根凡人,竟然能脱口说出‘道可道,非常道’这般蕴含道之至理的话来。”青云子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玉牌那头沉默良久,而后传来一声惊叹:“竟有这般奇才?当真是难得。”
片刻后,老者的声音又添了几分顾虑:“此话真是那人说的?他的身世,你可曾查清?”
“早已查得一清二楚。”青云子语气笃定,“他父母早亡,自小在乡野间长大,并无任何特殊经历。”
“呃……这般悟性,可惜了。”老者的声音里满是惋惜。
青云子却不以为意,淡然道:“可惜的事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又是一阵沉默。
“能否另寻他人?这少年既是奇才,不如留下着重培养。”老者爱才心切。
青云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难啊!眼下时日无多,要寻到既有特殊命格,又愿意踏入仙途的人,谈何容易?”
“诶,天纵奇才终是比不过家世显赫。”老者怅然道。
“此言甚妙。”青云子笑道。
话音刚落,玉牌上的柔光便缓缓黯淡下去,传音已然中断。
青云子将玉牌收回储物袋,举起酒葫芦喝了口酒,目光无意间扫向空中。
一只雏鸟正奋力扇动翅膀,想往远处飞去。
可刚飞到半空,便被盘旋在上的老鹰猛地俯冲下来,一口叼住,转瞬消失在云层中。
“可惜了。”青云子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