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口处,黑影涌动,虫化人如潮水般挤入。
见此情形,嬴子墨与红尘同时抢步上前,刀光剑影交错,将最先涌入的几只虫化人斩于脚下。
半个时辰后,密道中虫化人的尸体遍地,腐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密道空间,令人难以忍受。
“真是要疯了!”
祭源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尸体,头痛不已,用手扶额,叹息道,“再这般下去,咱们迟早被这些鬼东西拖死……”
说着,他回头看向出口——
那些泛着幽绿瞳孔的影子仍在暗处徘徊,时而探首向内窥伺,诡异得令人脊背生寒。
正当众人焦灼之际,周燃忽然开口,嗓音沉得异样:“我可借‘回音蛊’……短暂操控外面那些东西。”
嬴子墨立刻反对:“不行!”
“为何不行?!”周燃猛然转头,“难道你要大家一同死在这儿?”
“你明知动用回音蛊必遭反噬,”嬴子墨紧盯着他,“稍有不慎,你便会沦为它的杀戮傀儡。”
“那也强过困死在这里!”
“你……”嬴子墨被他堵得语塞,却仍咬牙,“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嬴子墨!”周燃低吼,“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耍性子?”
一旁祭源听得目瞪口呆。“墨小影”竟真是大嬴帝王嬴子墨?
他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红尘见气氛紧绷,连忙上前打圆场,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可以逼退外面的那些虫化人。”
嬴子墨急忙追问:“什么法子?”
“等天火降临。”
红尘一字一顿道。
嬴子墨、周燃和祭源齐齐一怔,随即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祭源直接被气笑,道:“那咱们不是也得成烤全羊吗?”
红尘立即摇了摇食指,反驳道:“运气好的话,不会。”
嬴子墨眸色一冷,这人分明有意让他难堪。
他心底杀意微起:此人绝不可久留。
正当周燃打算闭眼准备强行动用回音蛊操控外面那些虫化人时,一道阴森的笑声突然响起。
那笑声低沉而刺耳,在密室通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西夜枭!”
四人瞬间戒备。
阴影中,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火光映照下,众人皆倒抽凉气。
那已难称之为人。
浑身焦黑溃烂,皮肉翻卷,如同从炼狱爬出的恶鬼。
“本王呢……”
西夜枭咧开破碎的嘴角,笑声嘶哑得意,“终于实现长生不死之术了,哈哈哈……”
周燃猛地站出来,怒骂道:“你这模样,也配称长生?真是可笑至极!”
“愚昧凡人懂什么?”西夜枭骤然暴怒,“此乃天火洗礼!新肉即将重生!”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摆起了谱,一本正经地命令道:“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类蝼蚁,还不赶紧跪下,对本王、不,是神明……下跪!”
听到这话,周燃心中更加嫌弃。
他刚要开口,嬴子墨急忙扯住他,然后自己上前一步,用长刀指着西夜枭,冷声说道:
“我素来不信鬼神之说,纵使这世间真有神灵,也当为我所驱使,岂能臣服于其下?”
说到此处,嬴子墨语气微顿,继而悠然一笑,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自古以来,圣明之君王,皆不深信鬼神,因君王乃天下之尊,当凌驾于万物之上!
西夜枭,你可曾察觉,自你痴迷于长生之术,便愈发愚钝了?”
“你——”
西夜枭显然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就扭曲骇人的五官愈发狰狞。
他气得咬牙切齿,瞳孔直颤抖。
下一刻,喉咙里竟发出一阵极其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嬴子墨,你好大的口气!竟妄言要凌驾于诸神之上,真是可笑至极……”
嬴子墨嗤笑一声,说道:“不愧是蛮夷之地出来的人,见识如此浅薄无知,不想着驾驭神明,解决民生疾苦,却时刻追求那虚妄的个人长生。”
西夜枭眼中尽是不屑:“你懂什么?长生不死是无数人毕生所求!”
“西夜枭,我来告诉你何为真正的长生术。”嬴子墨一字一顿,神情肃然,“是携万民共抗天灾、共破人祸,成就天下大同,留名千古,比肩神明!”
“……比肩神明的人类么。”
西夜枭怔住,如遭雷击。
下一刻,他再次崩溃。
一手捂着脸,又哭又笑,涕泪横流,尽显疯癫之态:“原来……是我亲手断了成神之路……是我杀了本该长生的我,是我杀了我自己……”
见他情形有异,嬴子墨默默调整握刀姿势。
下一瞬,西夜枭突然挥刀袭来,刀锋瞬间直逼眼前。
嬴子墨挥剑格挡,震得虎口发麻,心中无比惊骇,对方力道竟比之前暴增数倍!
“红尘!”嬴子墨急喝,“带他们走!”
红尘哪敢耽搁,当即拽起周燃、祭源,闪入另一侧密道。
他们一离开,嬴子墨与西夜枭瞬间陷入激烈厮杀。
二人犹如蛟龙出海,你来我往,各展全力,金铁交鸣之声骤烈,如暴雨倾盆。
不多时,二人便杀出密道之外,周遭虫化人不断涌来,他们却全然不顾,依旧缠斗不休。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
另一边,红尘与周燃等人偶然发现一处隐秘出口。
为防不测,周燃令红尘留于原地等候,自己则攀爬而上查看。
未曾想,此出口竟直通旧都大殿顶层。
周燃将此事告知红尘,后者神情微动,低声喃喃道:“空中阁楼么……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随后,三人迅速攀爬至旧都大殿顶层。
待抵达顶层,他们才发现此处地势极高,竟可俯瞰整个南疆旧都城,视野开阔,尽收眼底。
忽然,祭源瞥见下方激战正酣的嬴子墨与西夜枭二人,急忙喊道:
“周燃,你快过来!”
说着,他指向下方翻飞的身影,“那是不是墨小、哦,不,嬴帝?”
周燃闻声,立即扑至栏边,只见两道身影在虫潮中殊死搏杀,刀光剑影翻飞。
他一把抓住红尘,急道:“你可有法子将嬴子墨接上来?”
红尘忽然反问:“你不是一直想要逃离他吗?”
周燃猛地一怔,他没想到红尘竟在此时提及此事,心中怒火瞬间燃起。
“我是想要逃——”他咬牙切齿,目光如炬,直视着红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前提是,嬴子墨必须安全无事。”
闻言,红尘眼眸低垂:“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天际轰然巨震!
三人骇然抬头——
只见云层如烈焰沸腾,烧红了整片夜空,恍若白昼骤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