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带着李有缘来到木屋后面。
“姐姐。”李有缘喊了一声。
听到这声“姐姐”,纪晓芙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渐渐喜欢听这小兄弟唤自己了。
此刻,纪晓芙想起正事,当即上下打量着李有缘。
眼前这小兄弟虽说年纪比自己小,个头却与自己差不多。
她很满意。
按此刻,要紧事优先,她不由得担忧地问:“你可有受伤?”
“放心,没有。”李有缘摇了摇头。
听她这么问,李有缘便知纪晓芙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真没什么事。”
纪晓芙闻言松了口气,却又追问道:“只是一般的小毛贼吗?”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不信。
她心中暗道:怎么可能只是小毛贼?
这木屋看起来半点金银都没有,哪个小毛贼会往这儿闯?
但她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如今外面正是乱世,起义军四起,打家劫舍是常有的事,这行当甚至都“卷”了起来,有时候就连贫苦人家都可能被抢。
此刻,李有缘道:“不,是洪水旗。”
“什么洪水旗?”听到这三个字,纪晓芙愣住了。
洪水旗隶属于明教,乃是五行旗之一,如今这江湖上谁能不知、谁能不晓?
纪晓芙心念一转,只觉得这位小兄弟待人亲和、与人为善,怎会平白得罪洪水旗?
莫非……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纪晓芙微蹙眉头,问道:“是因为我吗?”
李有缘沉默着没有回答,纪晓芙却已笃定了答案。
她不由叹了口气,道:“要不……以后我还是别来这里了。”
话一出口,纪晓芙心里便忐忑起来。
她既希望小兄弟答应,那样自己就不会连累到他;
可又怕他真的答应……那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其实根本没有自己?
纪晓芙发现自己的心,居然乱了。
这时,李有缘开口道:“姐姐你别担心,峨眉山的洪水旗分坛,已经没有了。”
“什么?”纪晓芙闻言,不由得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李有缘,一时间没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什么叫“没有了”?
看着纪晓芙这副模样,李有缘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随即收回目光,开口道:“昨夜,我把洪水旗分坛的人都杀了。”
听到这话,纪晓芙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小兄弟只是收拾了洪水旗的几个小喽罗,万万没料到,他竟说整个洪水旗分坛的人都被他杀了。
这……这可能吗?小兄弟习武才多久,怎能做到这般地步?
纪晓芙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
等等,纪晓芙忽然一怔……今日下山前,似乎听到大师姐等人都很高兴,说什么洪水旗坛掌旗使唐洋死了,连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也死了。
她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不会就是杀了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和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的人吧?”
面对纪晓芙的疑问,李有缘点了点头。
纪晓芙顿时愣在原地,整个人都被震住了,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盘旋:这……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彭莹玉乃是明教五散人之一,武功绝不逊色于几大门派的掌门。他们这般人物,修炼武功不知耗费了多少岁月,怎会败在、甚至死在小兄弟手中?
这可能吗?
年纪轻轻便做出如此惊人之事,印象中,上一个这般年纪轻轻,搅动风云的人物,还是武当的张三丰张真人。
“姐姐,师父,你们说完了吗?”
这时,小小见外面没了动静,跑出来探头探脑地看。
李有缘道:“放心,说完了。”说着,拉着小小往里走,继续啃馒头。
纪晓芙却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默默跟了上去。
望着李有缘的背影,她心头情绪翻涌。
他实在太出色了,而自己不过是个平凡的江湖人,更何况……
想到这里,纪晓芙对杨逍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死了,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也死了。
毫无疑问,这是足以震动江湖的大事,一时间,整个江湖乃至天下都沸腾了起来。
毕竟,明教不只是一个江湖势力,更统领众多起义军。
“你们听说了吗?那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武功盖世,竟被人杀了!”
“什么?快说说是被谁杀的?”
“不知道,谁也说不准。一同死的还有洪水旗掌旗使唐洋。”
这时,有自称知晓内情的人道:“我知道!我有个兄弟在烈火旗麾下,他说杀了他们的,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放屁!光明左使杨逍和他们同属明教,怎么会杀自己人?你这消息肯定是错的!”
此时此刻,各处酒楼茶室里,不少江湖人士已就此议论纷纷。
而寻常百姓们,却大多拍手称快。
五行旗中,有的与民为善,
有的却肆意妄为、骚扰地方,
明教本身,就是个充满矛盾的集合体。
而此时,明教五行旗及其他各部,也已收到了周颠与烈火旗掌旗使辛然传来的消息。
一时间,分散在各地的明教弟子们,个个眉头紧蹙,心中都盘旋着同一个疑问:
杨逍,杀人者真的会是他吗?
此时此刻,五行旗连同白眉鹰王、青翼蝠王,以及其馀几位五散人,都写了信送往崐仑坐忘峰,向杨逍问罪,质问他是否真的背叛了明教、触犯教规,对同门痛下杀手,害死了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与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
这一连串的指控,把杨逍气得够呛。
是谁?
到底是谁?
竟敢如此与他杨逍作对?
在杨逍自己看来,他虽身在明教,却向来风流倜傥,行事也算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到底是谁用这般卑鄙无耻的手段,暗中算计了他?
杨逍左思右想,想到了武当殷梨亭!
“莫非是他?”
杨逍觉得自己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人,便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些无名无姓之辈,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算不上真正的人。
故而,自认高傲的杨逍此刻唯一想到的,只有殷梨亭。
杨逍以己度人,并不觉得殷梨亭身为武当名门正派弟子,就一定心胸宽广。
可若真是殷梨亭从中作梗,杨逍自认或许无能为力!
毕竟,殷梨亭背后站着的,是那位继往开来的武学宗师张三丰。
而这江湖,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