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手下的元兵见状顿时怒火中烧,便要上前拦住黄衫女一行人,却被七王爷立刻伸手拦了下来。
直到黄衫女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七王爷才抬手一拳敲在身旁一个新兵的脑袋上,斥道:“蠢货!”
他顿了顿,又道,“凡事讲究先礼后兵,这时候就动强,如何赢得那位姑娘的青睐?”
亲兵们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懵懂的样子,连声应是。
七王爷又沉声道:“她们也走这条路,看来是要进入峨眉地界了。之后你们去查探他们的踪迹。记住,不可靠近,也不必细查,免得打草惊蛇。就借着打听别的事,顺带观察她们的落脚处便好。”
“是。”
……秋季的峨眉山,寒意已十分浓重。
李有缘曾向纪晓芙提议,让小小到自己的木屋来住,也好方便照料。
但纪晓芙拒绝了。
她心里矛盾。
既盼着女儿能得到李有缘的照拂,又怕小小一时失言,暴露了她们母女关系。
此刻夜深人静,李有缘听见了纪晓芙的脚步声。
以李有缘如今的修为,哪怕纪晓芙脚步再轻,李有缘也能听到,甚至能判断出是谁的脚步声。
纪晓芙悄悄走进了小小的木屋。
这么晚了,她是担心女儿睡不安稳,才特意从峨眉山上下来的吗?
李有缘心中一动。
同时,他闭上双眼,凝神细听,能清淅捕捉到隔壁木屋中的呼吸声、心跳声,也听见了纪晓芙那几不可闻、却满是挣扎的喃喃自语。
“这丫头……竟叫小兄弟爹爹,小兄弟却没拒绝……难道小兄弟他”
她声音发颤,“不,我怎么能这么想……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哪配得上他……”
李有缘听得微微一怔,原来她在愁这个。
“师父就要出关了,她老人家何等眼利,定能看出端倪……我必须带小小走,可她那么依赖小兄弟,视他如父,带走她,她定会哭闹……我心里也……也舍不得啊……可我不是个好女人。”
纪晓芙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挣扎。
李有缘听着,不觉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什么是好女人?
难道婚前被人欺辱过,就不配称之为好女人?
荒唐。
真正的好女人,是安分守己,是在困顿里守得住本心。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苛责,纪晓芙不过是遇人不淑,何错之有?
反倒那些有了归宿还不安分,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才真算不得好姑娘。
他摇摇头,暗道纪晓芙实在太苛责自己了。
李有缘已然明晰自己该如何做了,是时候袒露心迹了。
与纪晓芙相处数月,面对这般秀美的姑娘,李有缘并非柳下惠,怎会毫无心动?
他所遇见的纪晓芙,比任何影视剧中的形象都要清丽动人。
纪晓芙的心意,他岂能毫无察觉?
只是万万没料到,纪晓芙此刻竟因诸多烦扰,生出了离去的念头。
别的盘,李有缘或许不敢接,但这盘,他接下来毫无问题。
至于杨逍,那是绝不能留的。
李有缘深吸一口气,施展轻功,身形一晃便已到了那间小小的木屋外,随即轻叩门板。
“谁?”纪晓芙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警剔。
她虽非顶尖高手,却也身怀武功,听力远胜常人,此刻竟有人到了门外而自己毫无察觉。
“是我。”
“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木屋内,纪晓芙微蹙着眉,心中疑惑:小兄弟怎么会这时候来到小屋外?
她虽想不明白,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知道该去开门。
她自然不知,以李有缘的武学境界,即便她在隔壁木屋,哪怕说话声轻如蚊蚋,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当今之世,能有这般修为的,除了他,便只剩武当张三丰了。
“吱呀”一声,木屋门被拉开一条缝,纪晓芙站在门后,不敢直视李有缘,强作镇定道:“我……我是怕天凉,小小既叫我一声姐姐,便想着过来看看……”
话一出口,她只恐被小兄弟看出端倪。
夜色中,纪晓芙穿着单薄的衣衫,想来是打算抱着小小同睡,好让孩子暖和些。
只是此刻,李有缘无暇顾及她单薄衣衫下的娇躯,目光只落在她红肿的眼框与苍白的脸色上,心头不由浮起“我见尤怜”四字。
此时此刻,李有缘知道,该把话说开了。
他看向纪晓芙,缓缓开口:“其实,我都知道。”
“什、什么?”纪晓芙心头一颤,声音都带了抖。
李有缘目光温和地直视着她,语气轻柔却清淅:“我知道,小小其实是你的女儿。”
纪晓芙猛地抬头,美目里写满难以置信,而后开始徨恐,难受……
李有缘立即道:“不过你放心,我并不介意。”
“你……你不介意?”纪晓芙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有人不介意这个?
她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是,我不介意。”李有缘道,
纪晓芙张了张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芳心乱得象团麻——他居然知道了?
还说不介意?
那他……他想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纪晓芙就羞得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耳根子都烫得能煎鸡蛋,偏偏李有缘还在看着她,让她连躲都没处躲。
李有缘点点头,语气笃定:“姐姐,以后我照顾你吧。”
纪晓芙张了张嘴,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簌簌滚落。
见她梨花带雨,李有缘不由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抱着她温软的身子,他声音愈发温柔:“灭绝师太那边交给我,就说小小是我的孩子,这样就不会有麻烦了。”
听到这话,纪晓芙再也绷不住,积压已久的压抑、自卑、徨恐,连同这些年的委屈与抑郁,全都随泪水倾泻而出。
她紧紧回抱住李有缘,只觉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与港湾,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
过了许久,纪晓芙的哭声才渐渐平息,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在他怀中哭了这么久,脸颊顿时泛起羞赦的红晕。
过了好一会儿,纪晓芙的哭声才慢慢停下。
她猛然发觉自己一直靠在李有缘怀里,彼此的体温通过衣衫相贴,脸颊瞬间像被火烫过一般,绯红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小步,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这时李有缘开口道:“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纪晓芙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脸颊更烫了。
她想起小小已经睡熟,心里有些慌乱,却对上李有缘温和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细若蚊吟的声音:“小、小兄弟,你……你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