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贝锦仪对静玄师太道:“我似乎瞧见了天鹰教殷野王的身影。另外我们峨眉地界还多出了不少元人,他们身形魁悟壮硕,虽穿着普通元人的衣物,却看得出是行武出身,打听消息时出手阔绰,来历定然不凡。”
听着贝锦仪的话,静玄师太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旁的丁敏君看向贝锦仪,扬声道:“你怎么确定那人就是殷野王?”
贝锦仪回道:“因为殷家的无福、无禄、无寿等人,他们本是黑道中成名的大盗,原非寻常之辈。对他态度极为躬敬。在天鹰教中,眼下能让他们如此相待的,也只有两个人罢了。
丁敏君听罢,一时语塞。
这事无疑又一次印证了,她向来不愿动脑子思考问题。
静玄师太眉头越皱越深,心中疑窦丛生:天鹰教的殷野王竟会现身于此,莫非是因教中坛主在此折损,才亲自前来?
那五行旗,五散人等人有没有那种到来峨眉地界?
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些出手阔绰的元人,他们这一次的首脑究竟是谁?
要知中原武林虽多高手,却无人敢小觑元朝。
便是自己的师父灭绝师太,在元大都也需收敛锋芒,正因那城中藏龙卧虎,不乏顶尖好手。
静玄师太记得,师尊曾提及,本门创派始祖郭襄女侠,当年曾被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收为弟子,传授“无上瑜伽密乘”
由此可见,元朝廷之中必然高手云集,只是不知此刻坐镇的,又是何方人物。
这一刻,纪晓芙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忌惮,低声道:“我听闻一事,峨眉山下有间客栈,先前住过一位客官,如今人已离去,可他住过的厢房里,至今丝丝寒气不散。我心里想着,莫非……是玄冥二老?”
“玄冥二老?”静玄师太等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玄冥二老在武林中声名赫赫,谁人不知?
前不久,武当张三丰还特意写信来,希望能借峨眉九阳功一观,为的正是救治张无忌。
那孩子所中的,正是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
要知道,玄冥二老的师尊乃是百损道人,当年可是与张三丰张真人同一时代的人物。
想当年,张真人凭一把真武剑,压得天下邪派抬不起头,而那时邪派中的第一高手,便是这百损道人。
丁敏君早已面露惧色,见纪晓芙这般说,急道:“纪晓芙,你可别胡说!”
静玄师太眉头微蹙,沉声打断:“好了,别吵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目光扫过众人,担忧不已:“也不知李公子有没有把握应付眼下齐聚峨眉地界的这些人物,如今这里风云汇聚,怕是棘手得很。”
纪晓芙立即道:“师姐,我们一定要帮他!”
静玄师太看了她一眼,虽好奇她为何如此急切,却也没再多问,点头应道:“那是自然。李公子与桃花岛有渊源,便是与我峨眉派有渊源,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静玄师太当即看向贝锦仪与纪晓芙,沉声吩咐道:“两位师妹,速去挑选峨眉派中好手,在地界内仔细巡逻。随时准备接应李公子。”
贝锦仪与纪晓芙闻言,立刻拱手应道:“是,师姐。”
话音未落,二人便转身匆匆离去,着手安排此事去了。
此刻,静玄师太转眸看向丁敏君,语气沉静:“你怎么看?”
丁敏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正色道:“大师姐,江湖道义不可负,门派渊源更不能断,李公子的事我们峨眉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听到这话,静玄师太缓缓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好。”
丁敏君闻言,郑重颔首,也立即转身去做事了。
翌日,峨眉地界出了件震动四方的大事。
那处供人纪念姜维的姜维牌坊上,竟悬挂着一具具汉人的尸体。
一群元兵守在碑下,严禁汉人靠近,不许破坏眼前这惨烈景象。
七王爷站在人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近来,进入峨眉地界的元人死了不少,就连附近的元官也折损颇多。
他心里清楚,要查清此事,须得引蛇出洞。
此刻,七王爷扬声开口,声音传遍四周:“这几个汉人,在我朝廷治下为官。可峨眉地界死了这么多元人,他们却查不出凶手是谁。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一时间,周围的汉人见此情景,无不怒目圆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但他们终究强压着怒火隐忍下来。
谁都明白,这比特朝王爷分明是在设局引蛇出洞,此刻贸然出手,只会正中其下怀。
长街,右边客栈厢房之中,通过窗户缝隙,莫声谷看的气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却被俞莲舟死死按住肩膀,丝毫动弹不得。
俞莲舟沉声喝道:“两位师弟,小不忍则乱大谋,切不可轻举妄动!”
殷梨亭紧攥着拳头,声音里满是怒意:“元人实在可恶!我们都清楚他们的伎俩,无非是想引那白衣神剑现身。可何必用这种手段?这些官员我打听清楚了,皆是饱读诗书的好官,即便在元廷任职,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处死他们?”
俞莲舟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沉声道:“六弟,七弟,忍。”
莫声谷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追问:“二哥,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再忍下去,这些无辜的人就要……”
“他们目标是白衣神剑。”俞莲舟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刻板,“等白衣神剑现身,元人的陷阱必定会瞬间收紧。那时我们才能看清他们的最后手段。关键时候,我们再出手助他,才能起到作用。”
他虽不善谋划,却也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此刻冲动出手,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殷梨亭与莫声谷听着这话,脸上的愤懑渐渐被隐忍取代。他们都明白,俞莲舟说得对。
于是两人都闭了嘴,只是握着剑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