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衫女……此刻该称她为杨清涵……伤势已然痊愈大半,却并未就此离去。
这些时日里,她与李有缘朝夕论道,彼此印证武学,切磋心得,修为都颇有进益。
这一日,李有缘要收小小为弟子,杨清涵便领着古墓派一众弟子,径直往李有缘的木屋行去,专程前去道贺。
一行人走在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观望,杨清涵却毫不在意,心头反倒萦绕着一个疑惑:那纪晓芙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何总是那般古怪?
这一点,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此刻,纪晓芙已在木屋中静静等侯。她带着几位师姐妹提前下山,其馀人则留在峨眉,负责看守宗门。
今日的小小格外开心,知道自己即将正式成为李有缘的弟子,乐得蹦蹦跳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小周姑娘看在眼里,心中虽有几分羡慕,却也为小小感到高兴。
……此时此刻,木屋外的小巷子里,殷梨亭、俞莲舟、莫声谷正凝神望着眼前这一幕。
“她可真是漂亮。”殷梨亭目光胶着在纪晓芙身上,双目已然有些痴迷。
“不对,很不对。”莫声谷虽是武当七侠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观察力却远超常人,此刻已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殷梨亭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哪里不对劲?”
莫声谷沉声开口:“你们看,纪晓芙纪姑娘,为何和那孩子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听到这话,殷梨亭二人皆是一愣,随即齐齐望向人群里的小小。
“确实挺象的。”殷梨亭喃喃道。
他沉吟片刻,不由脱口而出:“莫非,是她的同族之人?”
莫声谷闻言,微蹙眉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自小巷后方传来。俞莲舟三人当即回头,便见宋远桥等人正快步走来……武当七侠剩下的两位,也都赶来了。
“大哥!”俞莲舟、殷梨亭、莫声谷连忙朝着宋远桥拱手行礼。
宋远桥连连摆手,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多礼。”
他此番是接到俞莲舟的传信,得知六弟的婚事横生变故,才急忙带人下山而来;所幸有师父坐镇武当,山门不至无人看守。
此刻宋远桥沉声道:“此番前来,本就是要问个清楚。”
俞莲舟却摇头道:“是该问个清楚,可眼下正是他收徒的吉时,我们不便贸然打扰。”
宋远桥点了点头,颔首道:“既然不便打扰,那我们便上前道贺便是。”
……峨眉山上,留守的女弟子们聚在一处,望着山下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
“纪晓芙她们能下山去参加李公子的收徒典礼,可真让人羡慕啊。”
“那小姑娘不知能不能学好李公子的玉箫剑法?”
“这可不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还得看个人嘛。”
她们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什么玉箫剑法?”
众弟子心头一凛,猛地回头,只见灭绝师太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神色威严。
众人慌忙转身跪拜,齐声道:“恭喜师父出关!”
灭绝师太却未理会她们的道贺,目光扫过众人,再次追问:“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山上只剩你们这些人?”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后由一位年长些的弟子领头,将近日的事一一禀明:纪晓芙等人下山的缘由、李有缘公子收徒的经过,连带着玉箫剑法等也说了出来。
灭绝师太静静听着,脸上神色渐渐变化……起初是平静无波,听到关键处微微动容,听闻玉箫剑法时眼中闪过惊讶,待听完所有经过,嘴角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只是那份威严依旧未减。
此时此刻,灭绝师太二话不说,沉声道:“你们确定吗?”
她的心,霎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只觉此事简直不可思议。
桃花岛的传人,竟会出了世,还出现在她们峨眉山,而且武功竟如此了得……于千军万马之中,斩杀了元朝廷的七王爷。这,是真的吗?
峨眉弟子早已将李有缘的武功传得神乎其神,此刻更是连声应道:“师父,我等说的句句属实!”
“不错,千真万确啊!”
听到这话,灭绝师太深吸一口气,当即了然。
“好,随我下山!”
她心中澎湃不已,只盼能早些见到这位李有缘。
不想几个月前,捡到的这个人,和峨眉有如此大的渊源。
……此刻的木屋中,纪晓芙正细细给小小梳妆打扮。
小小兴奋得坐不住,在桌椅间扭来扭去,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欢喜。
“安静些。”纪晓芙轻声道,手上动作不停,将小小打扮得格外可爱……一身大红衣裳,衬得她象个喜庆的红娃娃,头顶还梳着两个圆鼓鼓的小发髻,瞧着越发惹人喜爱。
看着眼前这模样,纪晓芙也跟着笑了,眼中满是温柔。眼下也只能先让李有缘收小小为徒,日后再看能否换个更亲近的身份了……
木屋里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气,原是为收徒之事布置的。
可不知怎的,纪晓芙望着这满眼的红,竟不由自主想到了大婚……是啊,大婚时大抵也是这般,挂满红布,缀着彩灯,还有鲜艳的大红花吧。
哪个女子不期盼着大婚之日,能嫁给一个称心如意的良人呢?
心念流转间,她忽然想到,若是自己嫁给那位小兄弟,那一天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般想着,纪晓芙忍不住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连眼角都染上了几分羞赦的暖意。
纪晓芙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天啊,自己怎么能生出这般念头?
实在是太羞人了。
眼下最要紧的,分明是给小小梳妆打扮,哪里还能顾得上旁的。
……此刻,屋外的宴席才刚开席,杨清涵便领着古墓派众人翩然而至。
古墓一派素来偏爱清冷,本不惯这喧嚣热闹的场面,可这些时日待在外间,习惯了人间烟火气,众人倒也渐渐能接受了。
她们一行人刚到,便引得满座皆惊……古墓派中,即便是寻常侍女,也个个容貌清丽,绝色倾城。
立刻有热心的农妇上前,笑着引她们入座:“快,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