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缘一眼瞧见杨清涵,当即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杨清涵闻声抬眸,望见他眉眼含笑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古墓派中本无诸多繁文缛节,但众人也知晓,身在外间,这些俗世的礼节是免不了的。
此时此刻,已到场的峨眉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古墓派一行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
江湖上的门派,她们峨眉大多知晓,可眼前这群人,却全然陌生,根本认不出是哪一派。
不过,杨清涵的容貌更是让她们暗暗心惊。峨眉派的女弟子本就个个貌美,但与杨清涵相比,便明显逊色了许多。尤其是丁敏君,更是怔怔地愣住了。
在她看来,纪晓芙虽美,却未必能远超自己;
可眼前这位古墓派的杨清涵不同,丁敏君只看了一眼,便生出强烈的自惭形秽之感。
那差距难以言说,即便以丁敏君的心气,望着这般容貌,眼中也难掩惊艳……她从未想过,天地间竟有如此绝色。
此刻,杨清涵一行人恰好被安排在了峨眉派这一桌。
静玄师太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率先开口问道:“不知各位是何门何派?”
杨清涵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一旁古墓派的老婆婆却朗声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女,绝迹江湖!”
丁敏君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一时竟没明白这话的深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陡然响起:“神雕大侠,是你们的先人?”
随着话音落下,静玄师太等人顿时悚然起身……出声之人,正是方才出关、此刻带着弟子下山而来的灭绝师太。
“师父!”静玄师太等人连忙躬身行礼。
可灭绝师太却全然没有理会自己的弟子,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古墓派众人的身上。
古墓派的杨清涵看向灭绝师太,微微一笑道:“不错,神雕大侠正是晚辈的祖父。”
听到这话,灭绝师太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郑重地点了点头,平日里紧绷的嘴角扬起笑意:“好好好,你我两家果然大有渊源!”
说罢,便在这一桌坐了下来。
虽未立刻开口询问,灭绝师太的目光却已扫过周遭,随即向静玄师太问道:“李公子何在?”
静玄师太二话不说,抬手指向远处一道身影。
灭绝师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身着青衫,周身透着书卷气,剑眉星目,气度温润,身上却丝毫看不出武功的痕迹。
她心头顿时一喜,暗道:能让古墓派特意前来祝贺,想必真是桃花岛一脉。太好了!
我峨眉派向来孤木难支,如今桃花岛一脉竟也出世了。
再看那青衫人的风度气度,连自己都瞧不出深浅,想来武功定在贫尼之上。
想到这里,灭绝师太只觉心头滚烫,脸上满是激动与热切,一时间竟欢喜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种种情绪在脸上交织,难掩那份雀跃。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宋远桥已领着武当众人赶到。
镇上百姓只当他们是来道贺的,可古墓派、峨眉派的人却敏锐地察觉到,武当众人的目光里藏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他们虽心怀不满,却并未当场拔剑,已然算得上是极有函养。
李有缘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迎了上去。
灭绝师太也跟着起身。
李有缘既是桃花岛一脉传人,她自要站在桃花岛这边。峨眉与武当虽有渊源,却远不及和桃花岛的情分深厚。
她迈步走到李有缘身旁,朗声道:“武当诸位既然是来道贺的,那就请入座吧。”
宋远桥等师兄弟闻言对视一眼,殷梨亭按捺不住,正要怒声发作,却被俞莲舟按住肩膀,暗中示意他此时不可闹事。
殷梨亭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灭绝师太瞧出气氛不对,却不知其中原委,暗忖事后定要问个清楚。
宋远桥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朝着李有缘拱手行礼:“恭喜公子今日收徒,我武当自有贺礼奉上。”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弟子立刻捧上一柄长剑。宋远桥接过剑,介绍道:“此剑乃武当山下铁匠耗费七七四十九日锻造而成,至今尚未开刃,今日便赠予公子,聊表贺意。”
李有缘颔首,坦然收下贺礼,随即抬手相请:“请坐。”
宋远桥等人点头落座。
方才他们早已暗中观察李有缘许久,见他言行举止周全妥帖,丝毫不见失礼之处。
待众人坐定,李有缘便与灭绝师太移步一旁,似是有话要私下商谈。
另一边,武当众人也低声议论起来。宋远桥沉吟道:“依我看,此人绝非是那种品行不端、勾搭女子之辈。”
殷梨亭听到这话,牙关咬得死紧。
俞莲舟沉声道:“此事定有蹊跷,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宋远桥再度露出疑惑之色,问道:“二弟、六弟、七弟,你们三人施展真武七截阵,当真敌不过他?”
俞莲舟、殷梨亭与莫声谷齐齐郑重点头,语气笃定:“完全不是对手。”
俞莲舟补充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虽说与师父尚有差距,但已相去不远。依我看,这江湖之中,除了师父,怕是无人能敌。”
宋远桥等人虽在先前的书信里见过俞莲舟写下的这些话,可此刻亲耳听到他这般说,亲眼见他们神情凝重,心中仍是免不了一阵诧异。
这有些离谱了吧。
那年轻人才多大年纪?
……此时此刻,灭绝师太正与李有缘低语交谈。
“阁下与桃花岛一脉,渊源想必颇深吧?”
李有缘闻言,淡淡一笑,应道:“确实。”
在他看来,这话并不算假——他那有缘书屋中,所出现的武功秘籍多半出自东邪黄药师,如此算来,他与桃花岛的渊源,自然算得上深厚。
听得这话,灭绝师太心中顿时大喜。
她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宴席上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却已攀上了顶峰。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叫在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怪笑骤然响彻全场:“哈哈哈哈——”
那笑声阴恻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