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本的回车键被按下去时，《生化危机》的片尾字幕刚爬过三分之一。
张恒往后靠在电竞椅上，指尖沾着橙子的清甜，指缝里还夹着半片没扔的橘瓣。
出租屋只有十几平米，却被收拾得一丝不苟，折叠衣篮摆在墙角，书桌上的漫画和技术手册按大小码齐，阳光通过薄纱窗帘筛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纹，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
他伸了个懒腰，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随动作绷紧又放松——这是六个月来，每天雷打不动泡两小时健身房的成果。
失业的阴霾像块湿抹布，擦得生活发潮，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星途科技那笔被栽赃的“两亿烂帐”，至今还象根刺扎在心里。
他不想颓废，白天看电影时随手画飞船结构草图，晚上在健身房挥汗到精疲力竭，转头就抱着《星际穿越》的设置集研究引力公式，可只有自己知道，那份“积极”快撑不住了。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hr的婉拒短信，措辞客气得象把钝刀。
张恒扫了眼，随手柄手机扔到沙发上，拿起玻璃杯喝了口冰镇果汁，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他伸手去关电影，指尖还没碰到触控板，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不是断电的漆黑，而是像墨汁滴进清水，深黑从屏幕中心慢慢蔓延，最后彻底吞噬了所有光亮。张恒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笔记本后盖——这台顶配本陪了他五年，战场模式能跑满帧，却总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下一秒，一行惨白的文本突兀地出现在黑屏中央，字体简陋得象2000年的 xp对话框：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然后张恒就失去了意识。
…………………………………………………………………………
冰冷，抖动……
“哐当……哐当……”车轮和铁轨有节奏地碰撞着，一下一下的声响传进耳朵里。
这不是他的电竞椅，也不是他的床！张恒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狂跳，手脚下意识地绷紧。
“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冰冷的声音带着烟味，身侧坐着个疤脸青年，三道深疤从颊到下颌，透着慑人的凶戾。
车厢正在高速行驶之中，看上去酷似地铁，两侧金属座位泛着冷光，身后躺着五名陌生男女，远处还有几个外国人，他们全副武装，在讨论着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张恒一瞬间从地板上爬起来，问道。
然后，他顿了一下，切换英语又问了一遍，脑子却飞速转动——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无限恐怖》？
“仔细想想，它已经把一切植入你脑子里了。”疤脸男人碾灭烟头。
主神、轮回空间、恐怖片任务、死亡惩罚……一大堆陌生的信息涌进脑海，张恒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无限恐怖？！他扫过车厢里的每个成员，对的上，和原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不，不对！少了一个人！
张恒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全是冷汗——那个最可靠的男人，本该是内核的男人，郑咤……他不在这里！
不会吧……他，张恒，取代了无限恐怖的主角？
我取代了郑咤？这是个什么主神？——重启了？第二世代？还是干脆就压根不是那个主神？
张恒使劲摇摇脑袋，仿佛要把这一切甩出去一般：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按照某些设置，郑咤是命中注定要进入这里的，说不定只是来晚了呢？
张恒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冷汗浸湿了后背——没有郑咤的主角光环，我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走楼梯！十分钟之内必须到达底层，所有人跟上！”
黑人队长詹姆斯的吼声打断思绪。
张恒来不及继续思考，马上起身狂奔，常年健身的底子让他脚步稳健，他一边跑一边观察：
戴眼镜的女孩叫詹岚，跑得气喘吁吁，体力明显不支。她很聪明，跑了没两步就伸手拉住了那疤脸男人的衣角，身体微微借力，脸上带着恳求的神色。
疤脸男人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脚步却放慢了些，带着她跑在前面——张恒记得他的名字，张杰，轮回空间的老油条。
那个小胖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肥肉随着跑动一颤一颤，没跑三层楼梯就开始大口喘气，速度越来越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救命”。
中年男子看起来象是工地上的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跑起来不快，但步幅稳定，始终跟在队伍中段，没有掉队。
中年大妈的情况更糟，跑了两层就腿软了，只能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下挪，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最后是个十多岁的青年，模样普通得象路边的野草，扔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他跑得不快不慢，呼吸均匀，紧紧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慌，也不着急。
跑了约莫五分钟，身后已经听不到小胖子和中年大妈的脚步声了。
“两名出局。”张杰的声音冷冷传来，带着幸灾乐祸的颤音。
规则是真的！离开队长詹姆斯百米就爆炸，那两人没救了。
“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里是真实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是电影特效。”他顿了顿，瞥了眼身边的詹岚，“他们就是不信邪，以为能侥幸逃脱。”
张恒没接话，只攥紧拳头：怜悯无用，想活就得盯紧规则、抱紧队友。
“轰！”两声爆炸震得灰尘簌簌落，詹岚吓得僵住。
张恒没有抬头，只是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这不是电影，是生死场。而他，既然被拉进了这个盒子里，没有退路，只能想进一切办法活下去。
一瞬间，有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三体》，维德！这位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以极端理智带来的高效决策着称。
维德的话响彻在他的脑海：“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