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咔嗒……”
军靴踩在蜂巢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单调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铁锈与淡淡腐臭，潮湿水汽凝结在墙壁缝隙，顺着合金表面缓缓滑落。
张恒跟在队伍中段，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没有任何武器的触感让他心头悬着块石头，眼角馀光扫过两侧被水淹没的研究间，玻璃后漂浮的白森森尸体象水草般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长官，火焰女皇已经锁定我们。”一名雇佣兵按住通信器，战术头盔上的红光闪铄，“它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艾丽丝蹙起秀眉，眼神满是困惑：“火焰女皇是谁？”她刚从失忆中苏醒，红色连衣裙沾着尘土，却难掩英气。
黑人队长转身，突击步枪保持着随时开火的姿态：“国内顶尖人工智能，蜂巢的‘大脑’，掌控着所有房间的门、防御节点和陷阱。”他瞥了眼淹没的研究间，语气凝重，“它能轻易杀死我们。”
雇佣兵率先走下楼梯，张杰落后半步转身，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冷笑：“能活到现在就烧高香吧，这是少数能用子弹解决的恐怖片，危险系数低得离谱。”
他扫过气喘吁吁的轮回者，“活过这一场，一千点奖励点就能改善体质，前提是你们能撑到结束。”
张恒靠在墙上喘气，胸腔里的空气灼热。
他知道张杰没说谎，但“低危险”对新人仍是九死一生。瞥了眼身旁的詹岚，女孩脸色苍白，额角布满汗珠，显然已到体力极限。
他抬眼望向过道深处，两侧研究间的水位逼近天花板，漂浮的研究员尸体姿态各异，空洞的双眼或大张的嘴巴透着死寂。
这些人都被 t病毒感染了，张恒心脏一缩，后背沁出冷汗。
他清楚剧情，火焰女皇重启的瞬间，这些水下丧尸就会挣脱束缚，而他们正站在通往尸群的必经之路。
“糟了，实验室全被淹了，没法通往内核机房。”一名雇佣兵指着变形的信道入口，浑浊的水从门缝溢出，在地面积成水洼。
队长迅速决策：“雷、j?d，去检查排水系统；卡普兰、张杰，找另一条路，十分钟内归队。”
卡普兰点头离去，张杰冲众人摆了摆手，像逛后花园般轻松走向过道深处。等四人消失在拐角，小偷瑞恩攥着背包，声音发颤：“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研究间怎么会被灌满水？”
“五小时前，火焰女皇激活紧急封锁。”队长语气低沉，“释放毒气、切断电梯、封闭研究间，它杀光了这里所有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关掉它。”
“人工智能为什么要杀人？”艾丽丝咬着下唇追问。
“可能是黑客攻击、程序故障，或是人为操纵。”队长摇头，“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
张恒靠在玻璃墙上，指尖无意识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心里惴惴不安，明知是防弹玻璃，却仍忌惮着玻璃后随时可能“复活”的丧尸。
但表面上，他故意装作镇定，还朝身后紧张的轮回者露出淡笑——越是危险，越不能暴露胆怯，这是他从失业危机里悟出来的道理。
突然，眼角馀光瞥见玻璃上“刷”地映出个人影！苍白的脸紧贴玻璃，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他，长发在水中散开如黑藻。
张恒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向后猛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心脏像被攥紧般狂跳。
他的尖叫打破沉寂。詹岚捂住嘴后退，几名轮回者直接跳起来，脸色惨白，雇佣兵们也下意识举枪，很快又冷静下来。
玻璃后，一具女性尸体随着水流漂远，那诡异的姿态仍让人心头发毛。
詹岚缓过神，捂嘴轻笑：“你一个大男人，被尸体吓成这样？我们相互介绍下吧，毕竟要相依为命了。”
张恒心里一动——没有郑咤，詹岚显然把他当成了新内核。这是好事，詹岚的精神力潜力是重要助力，但他也清楚这女人心思缜密，不能全信。
他定了定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现在吓掉魂没关系，怕的是一会儿撞见‘活的’，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去。”
“你说得对。”詹岚伸出手，笑容明媚，“我叫詹岚，詹天佑的詹，山风为岚的岚。之前是作家，抱怨现实无聊没灵感，没想到来了这么个‘灵感爆棚’的地方。”
张恒握住她冰凉带汗的手，心里飞快盘算。暴露真实身份太危险，只能伪装成主角。“我叫张恒。”他刻意加重语气，顺着看书的记忆和詹岚的话风，“失业的牛马，也抱怨过现实平淡，想找点刺激，只是这里的刺激太‘硬核’了。”
詹岚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实每天重复，简直窒息。”
“俺叫牟钢，跑长途货运的。”中年男子憨厚地笑，挠了挠头，“和朋友上网点了弹窗，一睁眼就到这儿了。”他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看着朴实无华。
张恒暗自松气，牟钢和原着里一样可靠，至少不会背后捅刀。
最后是沉默的青年，他抬起头，眼神阴鸷：“李萧毅，高三学生。”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活着回去就能成超人，我受够了被欺负，回去要杀了那些混蛋！”
张恒心里一凛，李萧毅疑似在现实中遭到过校园霸凌，他的极端性格和原着别无二致。
他脑子里闪过敲打、隐忍等几个方案，很快否定——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以后就是队友了，互相帮助，活着最重要。”
他敷衍地拍了拍李萧毅的肩膀，目光却瞟向墙角的消防斧，暗暗记下位置。
这时，张杰和卡普兰回来了，张杰走过詹岚身边时，突然重重拍了下她的屁股，詹岚猝不及防尖叫出声，他却哈哈大笑走向队长：“找到通风渠道，能通内核机房，就是里面可能有‘惊喜’。”
詹岚又羞又怒，却不敢多言，只能走到张恒身边低声抱怨。
“通风渠道够宽吗？装备能过吗？”队长皱眉追问。
“勉强容一人通过，装备得卸下由一人背。”卡普兰推了推眼镜，“那里是监控盲区，排水系统被锁定，这是唯一选择。”
“行动。”队长不再尤豫，“卡普兰带路，张杰保护后方，其他人跟紧，别出声，火焰女皇的传感器很伶敏。”
张恒心里一紧——最危险的环节来了。通风渠道里的舔食者，速度快、攻击力强，对声音极度敏感。他握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回头看了眼队友：詹岚眼神多了几分坚定，牟钢握紧拳头严阵以待，李萧毅眼里却透着病态兴奋。
这就是轮回世界，有人恐惧有人兴奋，但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活下去。
张恒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跟着队伍走向通风渠道入口。那是个直径半米的圆形开口，边缘残留切割痕迹，一股浓郁的腐臭扑面而来。他弯腰钻进渠道，漆黑的空间里只能靠应急灯光照明，狭窄的环境让他浑身紧绷，稍一动就会碰到管壁发出声响。
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詹岚的急促呼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突然，前方传来卡普兰的低语：“嘘，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