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一天，张恒就回到了南海镇。
和郑咤在旅馆匆匆汇合后，甚至没来得及坐下说几句话，两个人一起手脚麻利地将那点简陋行李捆上马背。
张恒连水囊都没解，只仰头灌了两口郑咤递过来的清水，一抹嘴便扯过缰绳。
“上马，路上说。”
两匹马当即撒开蹄子，沿着商道向阿拉西高地狂奔。
第一天还能见到零星赶路的旅人车队，第二天便只剩荒草与偶尔惊起的野兽。
他们不再区分白昼黑夜，只在马匹实在需要喘息时才停下片刻，喂些草料饮水，轮流合眼眯上一两个钟头。
郑咤一开始还能咬牙坚持，到了第三天夜里，两条腿内侧早已磨得生疼，握缰绳的手掌也勒出了血泡。
他瞥了眼身旁的张恒，对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昏暗的道路，除了必要指令，几乎不开口说话。
一直就这么跑了快半个月，连绵的赤脊山脉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在线。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不是草木燃烧的味道，更接近金属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张恒猛地勒住缰绳，胯下马匹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他举起手，示意郑咤停下：“不急了，先休整一下。”
郑咤一愣，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和汗渍：“我还能坚持，时间不是不多了吗？”
“时间还有三四天。”张恒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开始解下马鞍，“前面就是赤脊山，如果我们猜的没错，现在那里应该到处都是兽人的前哨营地。以我们俩现在这筋疲力尽的样子摸过去，不是赶路，是送死。”
郑咤张了张嘴，看着张恒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跟着下马。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张恒从噬囊里取出简易帐篷和干粮。
他一边啃着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在营地周围看似随意地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棍，指尖在棍顶虚点几下，淡淡的魔法灵光一闪即逝。
“警戒陷阱，”他简短解释，“有东西靠近会报警，抓紧时间睡，我守前半夜。”
郑咤实在累极了，几乎头一沾地就陷入昏睡。
张恒靠在一块岩石上，目光扫过远处赤脊山方向。夜色渐深，山脉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几点不自然的火光闪铄，那不是村镇的灯火，更集中，也更粗野。
下半夜，张恒准时摇醒郑咤。郑咤一个激灵坐起，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格洛克手枪。
“没事，该换班了。”张恒压低声音，“不过我得先去前面探探路。你留在这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回来或者陷阱被触发，否则别动。”
郑咤点头，握紧了枪：“你小心。”
张恒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他伏低身体，利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移动，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摸到一处能俯瞰下方山谷的高点。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山谷中，兽人的营地连绵成片，粗糙的木质栅栏和兽皮帐篷杂乱却有序地分布着。
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那些绿色皮肤、肌肉虬结的身影。数量远比预想中多，巡逻的队伍举着火把，在营地内外穿梭，几乎没有任何视野死角。
更远处，赤脊山通往燃烧平原的隘口方向，灯火更加密集，隐约还能看到类似投石车的大型器械轮廓。
（这规模……根本不是哨站，简直就是个前进基地。）张恒眉头紧锁。
他仔细观察了近半个小时，试图找出巡逻的间隙或者防御薄弱处，最终不得不放弃。
兽人的布置粗糙但有效，尤其在夜间，想要无声无息穿过这片局域，可能性几乎为零。
悄无声息地退回临时营地，郑咤立刻迎上来，眼中带着询问。
张恒摇摇头：“过不去。兽人太多了，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巡逻队交叉往复，没有漏洞。”
“那怎么办？”郑咤脸色也难看起来，“绕路？时间来得及吗？”
“绕路更远，而且其他隘口情况不一定比这里更好。”张恒坐下来，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大脑飞速运转，“硬闯就是找死，绕路时间不够……除非我们能飞过去。”
“飞过去？”郑咤愣了一下。
“或者……传送过去。”张恒眼神一动，看向郑咤，“我用魔法带你过去。”
“魔法？你会传送？”郑咤先是一喜，随即又疑惑，“可之前没见你用过……”
“有风险，尤其是带人。”张恒坦言，“之前也太远了，所以我没考虑，但现在看来，这是唯一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湖畔镇，再从那里想办法去暴风城的途径了。”
“那还等什么！”郑咤立刻道，“需要我做什么？”
张恒从噬囊中取出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一人之下》的漫画看过吗？噬囊能存储活物，前提是目标必须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否则空间转换的压力和噬囊内部近似停滞的环境，会直接杀死清醒的生命体。”
郑咤看着那支针剂，尤豫了：“失去意识？钻进那个小球里？”
“这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张恒语气平静，“幻影移形——《哈利波特》的传送魔法——带人施法难度和魔力消耗会几何级数增长，失败率也高。
我一个人连续传送勉强能承受，带上清醒的你，风险太大。用噬囊，我只需要负担自己的魔力消耗，把你运过去。”
郑咤沉默了几秒钟，看了看远处兽人营地隐约的火光，又看了看张恒手中的针剂。他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来吧。”他伸出手臂，“我相信你。”
张恒点点头，将针剂扎进郑咤上臂，缓缓推入。
药剂效果极快，郑咤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倒下去，张恒急忙扶住他，心念一动，将其收入噬囊。
（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赤脊山深处、湖畔镇的方向。
夜色浓重，距离遥远，只能凭借记忆中的地图和望远镜酷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城镇的灯火光晕来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