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知道迦罗娜与麦迪文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吗?”张恒的目光紧紧锁住卡德加,语气中带上些许不正经的意味,“你的导师后继有人了……迦罗娜怀有了麦迪文的孩子。这个孩子,继承着星界法师的强大血脉,其命运与艾泽拉斯的未来相连。如果我们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处理不当,导致迦罗娜死亡,或者这个孩子被古尔丹发现并扼杀……艾泽拉斯将失去一个潜在的、强大的守护者。”
“什么?!”卡德加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向后跟跄半步,脊背撞在冰冷的铁砧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他们是……他们怎么可能会……而且,孩子?半兽人与人类的子嗣?这闻所未闻!”
“血脉的融合或许罕见,但并非绝无可能。”张恒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在卡拉赞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以你的观察力,我不相信你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那不仅仅是监视与被监视,刺客与目标。
未来的碎片或许模糊,但关于这个生命存在的感知,异常清淅。卡德加,想想看,如果迦罗娜在刺杀麦迪文的过程中被杀,或者古尔丹察觉她怀孕而将她灭口,后果是什么?”
卡德加靠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张恒的话象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原有的认知框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迦罗娜在卡拉赞长廊阴影中独自伫立时寂聊的背影,她与麦迪文讨论古老语系时偶尔闪现的、与刺客身份不符的专注眼神,甚至有一次,他偶然看到麦迪文看向迦罗娜时,那复杂难明、绝非看待敌人应有的目光……
难道那些细微之处,背后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你想让我做什么?”良久,卡德加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震惊过后,属于法师的理智开始重新占据上风。对方透露如此惊人的信息,必然有所求。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也只有你能做到。”张恒立刻说道,“立刻去找迦罗娜,想办法在不引起她警觉和古尔丹怀疑的前提下,确认她是否已经怀孕。这是所有计划的前提。”
“这太危险了,也太困难了!”卡德加眉头紧锁,“我以什么理由接近她?又如何确认?她对我并非没有戒备。”
“你是麦迪文的学徒,你们互相之间也是朋友,这两个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你可以借口询问某些麦迪文秘密的细节,或者和她商量怎么对付麦迪文——这些本就是你应该做的。”张恒快速给出思路,“至于确认,仔细观察。她是否会流露出异常疲惫、恶心?行动间是否有下意识护住腹部的细微动作?饮食是否有突然的改变?这些都需要你敏锐的观察。你是法师,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如果确认她已怀孕,那么原定的刺杀计划必须做出重大调整。我们必须在事件发生前,设法将她从刺杀行动中剥离出来,并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我们?”卡德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我有几位同伴。”张恒没有隐瞒,此刻取得信任更为重要,“我们因不同的原因汇聚于此,但目标一致:阻止暗影议会的阴谋,削弱古尔丹的力量,保护值得保护的生命。他们已经在别处着手布置。现在,我们无法定下计划细节,只有你这边确认迦罗娜是否怀孕,我们便能联动,制定一个更周全的方案。”
卡德加陷入了沉默。铁匠铺内只剩下炉灰偶尔崩裂的细微声响。他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有多大。一旦行差踏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可能打草惊蛇,导致古尔丹提前对迦罗娜下手,甚至牵连洛萨的整个计划。
但张恒所描绘的那个未来——失去一个可能的关键之子,迦罗娜在古尔丹的控制下,还会作出什么危害联盟的事情——让他无法袖手旁观。更何况,若麦迪文真的与迦罗娜有了孩子,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政治或战争,更涉及到了他导师的血脉延续。
“我……需要帮助。”最终,卡德加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提出了条件,“如果我确认过程中遇到危险,或者需要紧急接应,你必须有能力支持。古尔丹的耳目可能无处不在。”
“当然。”张恒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物品,递给卡德加,“这是我们特制的通信器。按下中央的凸起,我们就能互相通话,你的大概位置和求助信号也会通知我,范围复盖整个暴风城及近郊。”
卡德加接过通信器,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魔力波动,却带有一丝雷电法术的感觉,不同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传讯魔法,更加隐秘和内敛,他将它小心地放入法师袍的内袋。
“还有,”张恒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卡德加,“如果确认迦罗娜已经怀孕,切记不要试图当场说服她反抗古尔丹。她灵魂中的枷锁非比寻常,古尔丹可以时时刻刻共享感官。你了解暗影法术吗,有什么稳妥的压制方法没有?哪怕只是暂时的?”
卡德加面露难色:“我主修奥术……暗影法术的话……给我研究的时间,我肯定能找到消除它的办法!”
“明白了。”张恒伸手,用力按了按卡德加的肩膀,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感,“那就专注于观察和确认。若事态紧急,优先考虑如何将她带离险境,而非解除控制。魔法的事情神秘重重,你的判断比我们任何人都专业。记住,保全她和孩子的性命是第一位的。说服与解救,可以慢慢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卡德加重重点头,将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面容。他最后看了张恒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残馀的震惊、沉重的责任以及一丝决然。然后他不再尤豫,转身拉开铁匠铺的木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街道交织的光影与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