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进铁匠铺,这里看起来已经完全被主人遗弃,目前暴风城这种局势之下,也不知道铁匠是参加城防去了还是逃跑了,只留下这间铺子弥漫着铁锈与冷却炉灰的气味,杂乱无章。
废弃的铠甲、散落的工具和半成型的刀剑堆得到处都是。张恒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关上,插上门闩,外界士兵的呼喝与马蹄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坐。”张恒指了指角落里一堆还算平整的废弃胸甲,自己则背靠着尚有微温的锻炉边缘,目光如炬地锁定了卡德加,“在谈正事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信息。你与那位名叫迦罗娜的半兽人刺客,是如何结识的?”
卡德加没有立刻坐下,手中的法杖微微握紧。“这与你要说的事有何关联?”
“关系非常大!”张恒重重地说,“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卡德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与一丝复杂:“我去到卡拉赞之后,不久迦罗娜就来了。当时部落忌惮守护者麦迪文的力量,古尔丹派遣她潜入塔内探查,似乎也有互相来往的打算。我……作为麦迪文阁下的学徒,自然与她有过接触。”
“仅仅是接触?”张恒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的枪管。
“起初自然是戒备与敌视。”卡德加缓缓说道,目光投向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某一点,“她是兽人,是刺客,身上带着暗影议会的标记。但时间久了……我发现她与那些被邪能完全吞噬的兽人不同。她有自己的思考,甚至对暗影议会的部分行径流露出厌恶。我们曾在图书馆讨论过一些古籍,关于德莱尼的流亡,关于扭曲虚空的记载……算是一种基于知识交流的、脆弱的互不侵犯吧。”
“她是否向你透露过什么?关于古尔丹控制她的具体方式,或者她无法反抗的根源?”张恒身体微微前倾。
卡德加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她对此讳莫如深。每当触及,我能看到的只有深切的恐惧。那不是对惩罚的恐惧,更象是……灵魂被无形锁链束缚的绝望。我曾尝试用奥术魔法探查她体内的能量,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令我不可思议,邪能的力量和奥术如此泾渭分明,可是她身上仿佛从没有接触过邪能魔法,可能是我的奥术修为还不到家吧……”
听到这里,张恒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消失了。信息对得上。他站直身体,走到卡德加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步。他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清淅而沉重:
“卡德加法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颠复你很多认知。但请你务必听我说完,因为这不仅关系到暴风城、关系到联盟与部落的战争,更直接关系到迦罗娜本人,以及一个尚未出生、却可能决定未来天平走向的生命。”
卡德加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同样站直了身体,与张恒对视:“你究竟是谁?想说什么?”
“我是一名旅行者,但偶尔……我能‘看’到一些东西。”张恒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又能切入主题的说法,艾泽拉斯这个世界太过神棍了,有许多先知存在,多他一个也不多,“不是预言,更象是未来某些关键节点的碎片,混杂着光影与信息,强行闯入我的感知。这些碎片里,有关于你,关于麦迪文,关于迦罗娜,还有关于一场即将发生的、结局惨烈的刺杀。”
“看到未来?”卡德加脸上怀疑之色更浓,“这种能力闻所未闻,即便是最强大的先知,也需要借助仪式与媒介,而你?”卡德加脸上有了一丝讥讽,“你有什么证据?我确实能察觉到你身上有魔法波动存在,但恕我直言,你的魔力不可能比麦迪文还强,连他都……”
“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来证明。莱恩国王和洛萨将军都知道你来自达拉然,是肯瑞托的一员,被派往卡拉赞跟在麦迪文身边当学徒,”张恒不待他说完,直接抛出了第一个证据,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天气,“但实际上……你是达拉然,不,确切地说是提瑞斯秘法会派来的间谍,对吗?”
卡德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瞳孔收缩,握着法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件事绝密至极,关系到达拉然与守护者之间微妙的政治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他个人最大的秘密之一。眼前这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卡德加的声音干涩,先前的那份镇定早已消失不见。
“我说了,一个能看到些碎片的人。”张恒依旧平静,“而且,我还‘看’到,你虽然身负监视之命,内心却早已将麦迪文视为真正的导师,并对秘法会的某些做法产生了质疑。某种意义上,你已经是‘背叛者’了。”
“够了!”卡德加低声喝道,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对方知道的太多了。
“我并非要指责或威胁你,卡德加法师。”张恒适时地缓和了语气,“我只是需要你明白,我所说的‘未来碎片’,并非空穴来风。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关键的问题——迦罗娜。”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内核信息:“在我看到的碎片里,迦罗娜并非自愿执行暗影议会的一切命令。古尔丹在她灵魂深处种下了强力的精神控制法咒,使她无法反抗。而古尔丹的真正目标,也远不止于刺杀麦迪文那么简单,他觊觎的是麦迪文体内潜藏的那股力量——堕落的泰坦,萨格拉斯。”
“这一点,我也有所察觉。”卡德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话道,“麦迪文老师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异常,力量波动中掺杂着令人不安的黑暗。我已经在暗中调查,并准备与洛萨爵士商议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