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沉默了，这正是他心中隐约不安的地方。
他思考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就扯远了，如果要彻底解决迦罗娜的问题，除非我们把目标调整为，彻底消灭暗影议会，但是这更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那我们就只剩下一个笨办法了——在干掉古尔丹之后，立刻控制住迦罗娜，或者，干脆贴身保护莱恩国王，直到战争结束。”
“迦罗娜的实力也是麻烦，可行性极低，且会严重干扰任务进程。”楚轩一针见血地指出，“但后者存在不确定性风险。不过，在现有情报和资源约束下，这已是较优解。”
他微微点头，做了总结：“那么，基本行动思路已清淅：优先锁定并清除古尔丹，尝试以此解除迦罗娜的威胁，同时规避与卡德加、洛萨的潜在冲突。麦迪文那边，看具体情况进行。”
张恒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风险、关于意外、关于“原着剧情”可能产生的蝴蝶效应的纷乱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在主神空间，很多时候并没有万全之策，只能在权衡之后，选择那条幸存概率最高的路线。
（古尔丹一死，暗影议会大乱，奥格瑞姆自然会清理他们，我就不信这样还能顾得上刺杀一个国王！？更何况，我也不是没留下后手……）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地道，“就干古尔丹！”
说干就干，张恒和楚轩继续讨论了其他细节之后，马上给卡德加穿去了消息。
大约一小时后，还是在镶金玫瑰旅馆那个熟悉的角落，卡德加风尘仆仆地赶来，年轻的面庞上混合着焦虑、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简单的寒喧之后，大家直接切入主题。
“迦罗娜确实有了麦迪文的孩子！”卡德加失魂落魄地说。
张恒和楚轩互相交换了眼色，“靴子终于落地了，你打算怎么办？”
卡德加的第一反应，是寻求暴风城的支持。
“这件事必须通知洛萨爵士和莱恩国王！麦迪文他……”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调里的痛苦和愤怒，“他已经背叛了王国，但是，他的……他的血脉传承问题，必须告诉国王陛下！”
“然后呢？”张恒没等楚轩开口，直接反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你让国王和洛萨将军怎么做？现在就公开宣布守护者是叛徒，然后派兵去围剿卡拉赞？
且不说能否成功，这会在战争的关键时刻，从内部摧毁暴风王国的士气和信仰。或者，让他们装作不知道，然后心怀芥蒂地继续依赖一个他们已经无法信任的守护者？”
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盯着卡德加：“把迦罗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交给国王，只会让他陷入痛苦和两难。那是他最好朋友的血脉，却也可能是一个可怕敌人的后代。这种秘密，知道比不知道更残忍。”
卡德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那些理由在现实的政治与人情困境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张恒又道：“还有迦罗娜，你又让她怎么办呢？国王会不会要处死她，这件事，毕竟不怎么光彩……”
卡德加颓然靠回椅背，手指插进自己棕色的短发中，用力揉了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你说得对。这件事，或许不让国王知道更好。洛萨……我也需要再想想如何告诉他，或者，暂时不告诉。”
说服了卡德加在情报层面上保持有限度的隐瞒，张恒知道，真正的难点在于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他看向楚轩，用眼神示意该他出场了。
楚轩接收到了信号，但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推了推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恒意识到，他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将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果然，楚轩开口，直接抛出了内核决策：“我们经过评估，认为最有效且能兼顾多项目标的方案，是优先清除古尔丹。”
卡德加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你们愿意对付古尔丹？！”
但很快，那光芒又被忧虑复盖，“可是……古尔丹身边围绕着大批暗影议会的术士和精锐兽人战士，他本人更是深不可测。
就算我们集结一支军队，也很难突破兽人的防线直接攻击到他。暴风王国目前的力量，都集中在正面战场，很难抽调出足够执行这种斩首行动的兵力。”
张恒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狡黠与冷厉的笑容，这笑容让卡德加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却又忍不住生出希望。
“谁说我们要派军队强攻？”张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淅地传入卡德加耳中，“兽人的力量确实很强，正面强攻是下策。所以，我们换个思路——我不去就山，让山来就我。”
卡德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设个陷阱，”张恒吐出这几个字，手指在木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个他无法拒绝，一定会亲自前来的陷阱。然后，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干掉他。”
卡德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冒险，但如果成功，收益也将是难以估量的。
古尔丹不仅是迦罗娜的控制者，更是兽人激进派的内核，暗影议会的首脑，这场战争的深层推手之一。
“什么陷阱能吸引他离开大军保护，亲自涉险？”卡德加急迫地问，身为法师的好奇心和责任感同时被点燃。
张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了楚轩。具体的陷阱设计，需要这位战术大师来规划。
楚轩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仿佛那里已经展开了一张无形的战略地图。
卡德加离开后，张恒立刻把中洲队所有人召集起来。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把迦罗娜怀孕前因后果，以及准备对付古尔丹，这个关键任务摊开讲了一遍。
说完，他把位置让给楚轩，示意他讲解整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