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稳，象是在叙述一个客观事实，“它挑选轮回者，有一条隐藏标准：优先选择那些对现实生活感到厌倦、绝望，或者说……生存欲望并不那么强烈的人。”
郑咤猛地抬头，看向张恒。
张恒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很讽刺，对吧？只有当你不是那么想活的时候，你才会被拉进来。可是，被拉进这个鬼地方之后，如果还是抱着这种消极的想法，又怎么可能爆发出足够的力量去挣扎、去变强呢？”
郑咤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张恒的话显然触动了他。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复杂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我同意你们新人自己行动，你、铭烟薇、齐藤一、汤姆，甚至赵樱空，你们都可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在乎我们这些资深者的意见。”张恒直接说道。
“什么？”郑咤反而没激动，他奇怪地问，“为什么！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张恒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你进来之后，第一个遇到的是我，我们一起从湿地到赤脊山，待了一个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大概有数。我没指望你能理解楚轩，说实话，他那套思维模式，没几个人能真正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改变什么，比如避免出现今天这种‘牺牲少数来救多数’的冰冷决策，你就不能只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你需要话语权。而在主神空间，话语权的基础是实力，是贡献，是你对团队不可替代的价值。你现在还不够强，所以你的反对，在楚轩的逻辑和团队的生存压力面前，十分无力。”
郑咤紧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张恒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想获得话语权，你就必须主动参与进去，承担关键任务，拿到足够分量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只有这样，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的话，才会有人认真去听，去权衡。被动地跟着队伍走，祈祷资深者永远仁慈，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道德水准上……这本身就是在自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郑咤。“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我的话并不只是针对郑咤，你们所有人，都需要想一想。”
说完，他不再等待郑咤的回答，只是对楚轩说，“重新设计一个计划吧。”
然后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其他人坐在房间里。在他身后，郑咤的面色变幻不定，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挣扎。
张恒又被莱恩国王召见参加会议，会上，莱恩国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起来这段时间的日子相当不好过：“我已经私下见过梅里·冬风大师。他坦言……即便倾尽全力，对上如今的麦迪文，也是毫无胜算。”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张恒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向站在王座旁的洛萨，问道：“洛萨爵士，我听说您、国王陛下和麦迪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洛萨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的。我们一起在暴风城里长大，一起去外面冒险……一起和巨魔开战。”
“那您也认识麦迪文的父母了？”
“当然。”洛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追忆，“他的父亲聂拉斯·埃兰是一位宫廷法师。母亲……我也见过几面，她是上一任的守护者，一位强大到令人敬畏的女士。”
张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直接抛出了关键情报：“据我所知，艾格文——麦迪文的母亲，至今仍然活着。”
“什么？！”莱恩和洛萨几乎同时出声。
“她在哪里？”洛萨急迫地追问。
“在另一片大陆。”张恒迎上两人的目光，“卡利姆多。”
莱恩从王座上直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确定？”
“情报来源可靠。”张恒没有解释主神空间的事，只是继续说道，“既然我们都没有把握对付现在的麦迪文，不如去找他的母亲。一位曾经的守护者，或许才是最了解如何制衡现任守护者的人。”
洛萨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需要一艘船。”张恒看向莱恩，“一艘能够横跨无尽之海，前往卡利姆多的大船。希望国王陛下能以暴风城的名义，向库尔提拉斯下达订单。”
莱恩靠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金属手套与木质扶手的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如果你真能找回艾格文……这不算什么。我可以答应。”
“感谢陛下。”张恒微微躬身，“我只需要您出面协调，让库尔提拉斯马上提供船只。购置费用可以由我来承担。”
莱恩摆了摆手：“费用不必你操心。若能解决守护者的问题，暴风城国库承担这笔开支理所应当。”
事情就此敲定。
两人走出王宫时，艾尔文森林的暮色已经漫过城墙。
楚轩跟在张恒身后半步的位置，忽然淡淡开口：“必须坐船？去一趟卡利姆多这么麻烦吗？”
张恒一边走下台阶，一边给他解释：“在目前这个时间点，人类王国对卡利姆多几乎一无所知。暗夜精灵隐居在森林深处，与世隔绝。我怀疑暴风城的高层甚至不知道那个种族的存在。”
“现在人类的几个王国，航海的技术也不成熟。”他继续道，“无尽之海不是平静的内湖，风暴、旋涡、海怪……风险极大。没有库尔提拉斯的专业船只和经验丰富的水手，我们根本到不了对岸。”
楚轩推了推眼镜：“所以你需要官方背书。不只是为了船，更是为了技术和后勤支持。”
“没错。”张恒点头，“单靠我们几个人，就算搞到船也凑不齐合格的水手和导航员。这种事，必须借助王国的力量。”
楚轩没有再问。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逐渐亮起的街灯，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