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那名马匪正狞笑地看着顾长青的家人,心中已是在期待任务完成后得到的则罗老大的奖赏。
他手中长刀抬起,就要砍向顾承业,可就在这时,暴喝之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惊得他整个人颤斗了一下。
顾家小子杀上来了?
这怎么可能?不仁楼的银阶刺客呢?楼下的另外三人呢?
按照他们原本的估计,能杀普通九窍的银阶刺客,对付他这个不过四窍的顾家子弟怎么都该够了。
可如今的情况却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难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下面的四人就被他给轻松杀掉了?
不好!情报有问题!
他们原本以为那些恐怖的战绩大多都是来自孟奇这个少林弟子,从未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家堡之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思绪电转,他转身扑向了一旁的窗户,竟是准备直接跳河逃走!
然而顾长青岂会给他这个机会,长剑直接脱手飞出,被他当作暗器使用,呼啸之声传来,那马匪惊骇欲绝,不得不转身,一刀磕飞了长剑。
顾长青脚步不停,从父亲手中拿过了那柄普通的精钢长剑,神圣威严无比的一剑刺出,这一剑乃是他结合了刚刚领悟的“万物生杀”和弈剑术精要的一剑。
银白的剑光一闪而过,那马匪捂着自己的脖子,表情惊恐地“嗬嗬”出声,似求饶,似悔恨。
扑通!
随着最后一名马匪倒地,顾长青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就察觉到了几名水手的异常,也特意拿出了部分得自马匪的财物,说通了船东,让三名护卫守在了舱门处。
可他没想到那则罗居对自己的恨意居然到了这种程度,不仅冒着极大的风险派了三名马匪进入中原腹地。
更是花了大价钱请动了不仁楼的银阶刺客,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如果不是自己临阵有所突破……
顾长青心中一阵后怕,看向家人们:“你们没事吧?”
顾承业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了一点笑容,宽慰道:“没事的,你也不要太小看你爹我,好歹我也是开了六窍,说不定你再晚一点来,我都已经解决掉他了。”
顾长锋把妹妹清荷抱在怀里,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他自己则是偷偷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匪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但是见大哥看来,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满脸的倔强。
母亲急步上前来,拉着顾长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见儿子没有受伤,这才眼框微红地回身去照顾孩子们去了。
顾长青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是我低估了马匪的决心,等到了下个码头,我们就离船,改换陆路。”
顾承业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水路不仅路线固定,容易被拦截,而且一旦遭遇危险,逃跑都是大问题。
而陆路的选择就要多很多,拦截的难度也会更大,遇到危险也要更容易躲藏。
只是这一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截杀,在路线的选择上,他们必然会刻意避开一些官道大城,大人倒是可以忍受,就是苦了孩子们了。
……
两个月后,中州华州交界之处,一间破烂废弃的驿站之中,火堆静静燃烧,不时发出噼啪的炸响之声,飞出几点火星,然后缓缓熄灭。
顾长青盘腿而坐,长剑横膝,身后的母亲弟妹吃过干粮之后便倒头睡下了,一路颠簸,他们已是疲惫不已。
顾承业则是坐在儿子身边,准备和他轮流守夜,几人的身上都明显透着疲态,满是风尘之感。
马匹在楼外轻轻刨着地面,这两个月来,他们风餐露宿,绕城过村,只在那些有着外景坐镇的郡府州城稍作休息,补充物资。
苦是苦了一点,但是一路平安,此刻已是进入了中州地界,再有几日的路程,就能抵达神都了。
不过顾长青却半点没有放松,越是靠近神都,自己等人能够选择的路线也就越少,他隐隐有些预感,马匪们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自己等人说不得还要遭遇一次截杀。
而这最后一道难关必然不会轻松,来者的实力绝对非常可怕。
顾承业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轻轻抚摸着手里的长剑,已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忽然,一旁闭眼盘坐的顾长青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无比地看向门边。
隐隐之间,他的气质似乎和大地有了某种勾连,仿佛他就是这大地的一部分,他就是大地之子。
这两个月的赶路过程中,顾长青将《承天效法后土玄功》耳窍相关的窍穴全部凝炼完毕了,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后续的所有晋升都最好不要再依靠丹药。
可是形势比人强,压力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用掉了那枚“天聪丸”,将玄功同样推到了四窍的程度。
与顾家内功《炎火诀》相比,同样是四窍,他现在的真气、力量起码要强了两三成。
并且内力浑厚沉稳,恢复力强,擅长持久战,唯一不好的就是速度方面的提升不算太多。
不光如此,如今他还可以轻微感应地脉之气,在与大地接触之时,直觉更加敏锐,能够借助轻微的地气扰动察觉敌人的靠近。
除此之外,他的体质增强,抗击打能力有所提升,对毒素、阴邪之气的抗性要高于同阶。
啪嗒!
一道清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那人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就那么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大门。
顾长青缓缓起身,长剑出鞘,他已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从地气扰动的程度来看,来者至少也是八窍。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火光映射过去,照亮了门外的身影。
他身材高大,腰粗如水桶,光头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刀疤。
他手中提着一把宽大无比的厚重砍刀,就那么笑意盈盈地走进了驿站内,姿态悠闲,不象是来杀人的匪徒,倒象是前来投宿客人。
“血屠夫……”顾承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阴郁沉重,声音隐隐有些颤斗。
来的居然是“血屠夫”!则罗居手下的三当家!
虽然说只有八窍的修为,但是就算是尤还多、安国邪还活着的时候,也不愿意去轻易招惹他。
“血屠夫”郑平,出手狠辣无比,战斗起来凶猛无匹,悍不畏死,但凡是落到他手中的商队,无一例外,全都被他屠戮一空。
他不爱女人,不爱钱财,唯一的爱好似乎就是杀人,以及分尸!
郑平把长刀扛在肩上,笑容之中带着些许血腥气息:
“你们太烦人了,东躲西藏的,让我找了很久,我很不开心,所以,我决定让你们死得痛苦一点。”
话罢,那柄厚重宽大的砍刀带着猎猎风声劈向了顾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