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虽然对人类的巢都早有心理预期,但是能够无聊成这个样子,人类这个种族也是完全没救了。”
何以叹一口气,他也是愚蠢,居然觉得底巢中能有和海芙一起约会的地方。
“我听说中巢算是一般住所,如果要约会的话,还是去上巢才比较好。”
“上巢?算了,我看看现在哪个舰队正在攻击巢都,在我吃掉整颗星球之前稍微看一看。”
海芙忽然蹲下,捂住自己的肚子
“吾爱,我又饿了。”
何以无奈地背起海芙,她的体重比想象中的要轻,她的身体很热,在阴暗湿润的底巢中让人颇为舒适。
“你在舰队里也是这样吗?”
“我永远都是饿的,只是这幅身躯不吃饱的话,我就看不见你了。”
“虫群的城市好玩吗?”
“没什么好玩的,我们也没有城市这种建筑,除非你觉得大量的培育巢和消化池也算是城市。”
海芙紧紧地抱住何以。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去,我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地方。”
“不是还有其他意识节点和虫子吗?”
“它们都是我!它们想什么我都知道,我想什么它们也知道,说到底,它们可以说是我幻想出来的存在。我偶尔也想你是不是我幻想出来。”
她将脸埋在何以的背中。
“嘿嘿,你是真的,我好幸福,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之前是怎么度过的,被本质欲望驱动,不知道什么是自我……”
何以感觉自己的喉咙象是被扼住了,这种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想起自己之前和海芙的相处。他们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天,一切都是创建在互联网的基础上。
她总是很有耐心,也对战锤充满好奇,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能有一个愿意听自己讲战锤故事的女朋友。
现在想来居然还有一些可笑。
他背着海芙,边走边说:
“海芙,我曾经很多次想过真正见到你之后我们会去做什么,我买了很多棋子,想和你一起涂装,说实话,我都想好我们的舰队的配色了。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诺丁汉看看门口的那辆运兵车……
“说实话,我一直幻想着能够和你在现实中漫步,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我的朋友的恶作剧。
“在某一个瞬间,你真的让我想到了永恒。
“不过现在这些打算恐怕都完成不了了,不过我们或许可以计划一些在这个世界可以完成的事,我也得要学着接受这个世界的事……你睡着了?”
何以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自己身上,那恐怕是海芙的口水,在吃不饱的时候她总是睡觉。
泰伦虫族会来的,它们的舰队已经启程前来接自己,这段时间或许会很长,足以让何以以人类的身份度过一生。
那么在这个人类的一生中,他该做什么?
何以希望能够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改变这个星球的面貌?让这个星球在面对泰伦虫族的入侵的时候能够没那样悲惨。
这对海芙会是一种背叛吗?
不,海芙不在意这些,虫巢意志不在意这些,真正的虫巢舰队还在银河系之外,它们的规模将远超所有人想象。
“海芙……你还真是一个让人惊讶的存在啊。”
海芙雪白的手搂着何以,这样的身躯之下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和欲望。
……
“去中巢?”
“很困难吗?”
霍珀拿出一张地图。
“这是低巢和中巢的唯一信道,一个巨大的法务部堡垒,任何穿越底巢前往中巢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自然,需要相当严苛的手续。而就目前的形势看,我们恐怕没有办法解决。”
霍珀看着何以:“你是想要去中巢寻求帮助吗?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发生的一切确实困难,唉……如果那些异形从未存在过就好了。”
她收起地图。
“我会去问问修女长的,不过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干涉,你不要有太多奢望。”
“感谢。”
“我才是应该感谢的。”
霍珀打开窗户,底巢中那些混杂着煤烟的空气冲了进来,让室内的闷热稍稍缓解了。
“你说服了加工厂那边,这救了很多人,真了不起。”
“只是一种回报,教堂当时没有向我伸出援手,我恐怕也已经死了。”
“是啊,就象是神皇说的那样,善意必被善事回报。”
霍珀发自内心地说:“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名相当优秀的牧师。”
“谢谢。”
何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种迷茫感再度侵袭他的内心。
他失去了自己熟悉的一切,带着一种天真的三观和现在没有作用的知识来到了一个堪称地狱的世界。
现在该怎么办?
“唉,这一切为什么啊。”
夜晚,教堂内的灯被点亮了,修女和修士们在礼拜堂祈祷,这是每周一次的集体祈祷环节。
数千位身着白衣的帝皇信仰者向那尊神象奉上自己的赞美的信仰,何以并没有参加。
他站在教堂的角落,看着被点亮的蜡烛。
海芙悄悄出现,握住他的手。
“你其实很讨厌这些东西。”
“是的,国教是人类帝国继续前进的阻碍,不过或许并不完全是。”
“吾爱,你不能够要求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灵魂都明白这些道理,他们整日为了下一秒的存活努力,这种愚蠢的崇拜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心,这就足够。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在他们念叨着帝皇之名的时候,味道也会好一些。”
“你看上去完全不象是战锤中的存在。”
“吾爱,归功于你,我在你的世界获知了不少消息,包括这个世界,包括一切的真相和我自己的悲哀。即便在你到来之后我无法再联系那个世界,我也被你永远改变了。”
何以自嘲说:“这样的话,我的压力也太大了。”
“是啊,你得要负起责任,尤其是对我的。”
该怎么做?
海芙制造的这个身躯的美丽完全征服了何以的审美。
即便何以深知,眼前的这个少女的真身并不是人类,甚至不一定是物质世界的存在,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来吧,吾爱,你太累了。”
帝皇的圣歌唱诵着,蜡烛的火焰跳动着,神圣而美妙的环境之中,一对恋人吻在一起。
灯光之下,他们的虚影变得飘忽不定。
即便在战锤世界,爱同样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