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梅尔划破手指,鲜血从指尖渗出,在即将滴落前被他轻轻一甩,一滴殷红落在漆黑的刀匣上。
“看好了啊,这才是七宗罪的真正面貌。”
血滴接触到刀匣,如同活物般迅速沿着表面的符文游走,原本黯淡的纹路陆续亮起。
整个刀匣轻微震颤,远古巨龙的呼吸响起。
“你们刚才看到的,还是休眠状态下的七宗罪。”,弗拉梅尔退后半步。
芙莉莲抬手,“它要醒了,往后退。”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
路明非连退几步,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刀匣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七把武器如同被囚禁的野兽般挣扎着要破匣而出。
“锵!”
七把刀剑如同交响乐团般依次“苏醒”,从最小的肋差到几乎与人等高的斩马刀。
刀匣表面的皮革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纹路,被鲜血激活的符文变成了熔岩般的红色。
昂热校长咳嗽一声,“路明非,去尝试拔出刀剑。”
“我?”,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求助般看向芙莉莲,后者微微点头。
走到桌前,路明非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七把武器,最终落在最小的那把“色欲”上。
这把日本肋差看起来人畜无害,刀鞘上缠绕着藤蔓状的花纹。
“就当是在道场和师兄对练。”,路明非给自己打气,右手稳稳握住了刀柄。
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刀匣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拽着这把肋差不放。
路明非扎稳马步,手臂肌肉绷紧。
过去一年多与楚子航的剑术训练在此刻显现效果,他清淅地感受到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腹,最终汇聚在右臂。
“嘿!”
一声轻喝,色欲脱鞘而出。
“第一把顺利拔出。”,弗拉梅尔摸着下巴点头,“试试下一把。”
路明非将色欲插回刀匣,转向第二把“饕餮”。
这把亚特坎长刀的刀鞘是暗绿色的,握柄上缠绕着蛇鳞般的纹路。
路明非握住刀柄,脸色立刻变了。
“这吸力。”,路明非感觉自己在试图拔出一座山。
如果说色欲的吸力象是有人在另一端拽着绳子,那么饕餮的吸力就是整条绳子被浇筑在了混凝土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腰力。”,楚子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想起楚子航教他的发力技巧。
他微微屈膝,将重心下沉,感受力量从地面传导至手臂的过程。
吸力达到顶峰,他猛地扭转腰身。
“铮!”
饕餮出鞘,路明非因为惯性直接跌坐在地,这把长刀比他想象中还要沉重。
他大口喘息着,感觉双臂象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
“这才倒数第二把呢。”,路明非苦笑着看向剩馀的五把武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套炼金兵器要叫“七宗罪”,使用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别磨蹭,下一把!”,弗拉梅尔不耐烦地挥手。
第三把“贪婪”是一柄造型古朴的直刀,刀鞘上镶崁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路明非握住刀柄,感觉象是将手伸进了绞肉机,无形的力量不仅向下吸附,还在疯狂撕扯着他的肌肉。
他扎着马步,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啊!”,一声嘶吼,贪婪被缓缓抽出。
但路明非只拔出了一半就再也无法继续,刀身卡在刀鞘中。
最终路明非不得不放弃,将刀推回原位。
“懒惰”是一把汉八方剑,漆黑的剑鞘上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
路明非双手握住剑柄,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让它移动一寸。
剑鞘内的吸力如同黑洞,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这把武器贪婪地汲取。
“傲慢”更是无情,这把造型典雅的骑士长剑纹丝不动,路明非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刀柄微微晃动。
“下一把,‘嫉妒’。”,弗拉梅尔提醒道,“别勉强。”
路明非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触碰到嫉妒的刀柄,这把近乎一人高的武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刀鞘轻微震颤,象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但也就仅此而已,无论路明非如何用力,嫉妒始终不愿离开刀匣。
最后的“暴怒”是一把巨型斩马刀,光是看着就让人双腿发软。
路明非双手握住缠满锁链的刀柄,感觉自己在试图撼动一座城堡。
他准备放弃,刀匣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共鸣,暴怒的刀尖微微上翘了不到一毫米。
“居然全都有反应。”,弗拉梅尔惊讶地挑眉,“看来我们的s级货真价实。”
路明非瘫坐在地上,衬衫被汗水浸透。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布满红色的压痕,有几处甚至磨破了皮。
“下一个,芬格尔!别笑了,赶紧来拔剑。”,弗拉梅尔喊着在偷吃零食的芬格尔。
“看我的!”,芬格尔得意地展示着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大摇大摆地走到刀匣前。
他轻松拔出了“色欲”和“饕餮”,“贪婪”也只用了一次深呼吸就搞定。
但到了“懒惰”时,这位肌肉发达的大爷开始额头冒汗。
“傲慢”更是直接让他败下阵来,无论怎么变换姿势都无法撼动分毫。
“换人。”,昂热简短地命令。
楚子航沉默地走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前两把武器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就被拔出。
但到了“贪婪”时,他也遇到了阻碍。
楚子航三次尝试发力,发生了意外。
“咔!”
刀柄上的雕花弹出细密的尖刺,深深扎入楚子航的手掌。
鲜血顺着刀柄滴落,被刀匣吸收。
众人愣住了,刀匣内的其他武器同时发出危险的声音。
“被拒绝了。”,芙莉莲轻声说,“七宗罪不认可他。”
楚子航退后,任由鲜血滴落。
路明非立刻上前包扎,他原本觉得楚子航可以轻轻松松拔出所有的刀剑,没想到贪婪居然拒绝了楚子航。
最后轮到芙莉莲。
银发少女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距离刀匣三步远的地方,轻声吟诵起古老的音节。
那语言如同风穿过峡谷的回响,又象深海处鲸鱼的歌唱。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血液随着这声音开始发烫,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七把武器同时剧烈震颤,然后“锵”地一声自行弹出刀匣,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如同臣民向君主行礼。
芙莉莲甚至没有触碰它们,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掠过每一把武器的刀背,凶悍的炼金武器温顺得象家养的猫。
昂热和弗拉梅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散会。”,弗拉梅尔说道,“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
除了楚子航,众人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