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的咔嗒声。
所有人都已离去，只剩下楚子航站在昂热面前。
昂热没有回头，他俯身检查七宗罪的刀匣，“我就知道你会留下来。被贪婪拒绝的感觉如何？”
楚子航的黄金瞳在昏暗的室内象两盏不灭的灯。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桌前，凝视着刺伤他的“贪婪”。
刀柄上的尖刺已经缩回，只留下几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痕迹，他的血。
“虽然路明非被评价为s级，”，昂热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手帕扔给楚子航，“但学院里很多人都认为你才是真正的s级，或者说超s级。”
“这次是个血统纯度测试。”
楚子航接过手帕，擦拭着掌心的血迹，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混血种的恢复力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我知道。”
“芬格尔都能拔到后面，你不行。”，昂热靠在办公桌边缘，“被贪婪拒绝，是因为什么？”
头顶的白炽灯闪铄了一下，在楚子航的脸上投下一丝阴影。
“因为我被洗血了。”，他抬起眼直视校长，“短时间内，血统纯度都不会提上去。”
昂热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的，你父亲楚天骄是一个罕见的混血种，但是你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你最开始的血统纯度甚至只有b级。”
楚子航的黄金瞳微微收缩，手指收紧了手帕。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变得鲜活，父亲离家前夜的眼神，母亲毫不知情的笑脸，还有雨夜中那辆永远改变他命运的迈巴赫。
“你是依靠爆血强行提升的血统。”，昂热转过身，“你我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其实只是一个开始，是血统失控的表现。”
“结局只有变成死侍然后被杀死。”，昂热轻声补充。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你能克制使用爆血，”，昂热走到酒柜前，取出两个玻璃杯，“说不定能延缓失控进度，活得久一点。”
他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向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接
“多久？”，他问。
昂热举杯的动作顿了顿，“什么多久？”
“我的寿命。”，楚子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按照现在的失控速度，我还能活多久？”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昂热的目光穿过玻璃杯看向远处的校园。
“三年？两年？”，他抿了一口酒，“没人能准确预测。血统精炼技术就象在悬崖边跳舞，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昂热轻轻叹息。
“卡塞尔学院创建的一百多年以来，我们记录在案的爆血用户有一百六十四人，平均存活时间是三年两个月。最长的一个坚持了二十年，最后在冰岛的一座火山里自焚。”
“我查阅过文档。”，楚子航说。
“当然，你一向很严谨。但文档不会告诉你，那个坚持了二十年的家伙最后三个月是什么样子。他的皮肤开始长出龙鳞，骨骼变形，不得不把自己锁在铁笼里。他的学生每天通过一根长管给他送食物，直到有一天，他咬断了那根管子，连带着送饭人的半条手臂。”
昂热放下酒杯。“有个计划，尼伯龙根计划。”
楚子航抬起头。
“只有这个计划能够突破血统限制，救下你。”，昂热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加密文档，“通过炼金术与基因工程的结合，理论上可以稳定并提升混血种的血统纯度，而不必担心失控风险。”
计划上有三个人的照片，路明非、恺撒，以及楚子航自己。
“路明非是当之无愧的s级，今天你也看到了，七把武器都对他有反应。恺撒有加图索家族的支持和天生的领袖气质。而你。”
他看向楚子航，“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绝望。”，昂热轻声说，“一个真正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尼伯龙根计划需要这种力量。”
楚子航合上文档，递还给昂热。“我需要考虑。”
昂热点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路明非和恺撒还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全貌。你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决定。”
楚子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去。
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
昂热站在原地，望着关上的门，直到副校长弗拉梅尔从书架后的暗门溜了进来。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昂热头也不回地说。
“得了吧，那暗门还是你让我装的。”，弗拉梅尔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拿起楚子航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路明非那小子真是惊人，七把武器都有反应，历史上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昂热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不超过十个。”
“所以他是当之无愧的s级，尼伯龙根计划的最佳人选？”，弗拉梅尔眯起眼睛。
“目前来看，是的。”，昂热点头，“以后可能需要给他增加相应的训练课程。”
昂热走到刀匣前，手指抚过“暴怒”的刀柄：“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潜力。”
“要给他增加什么课程？”，弗拉梅尔问道，“炼金武器使用、龙文解析、血统唤醒训练？”
“循序渐进。”，昂热收回手，“他还需要时间成长。”
弗拉梅尔凑近，酒气喷在昂热脸上，“嘿，老家伙，你为什么不自己试试能拔出全部的剑吗？”
昂热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子，然后缓缓摇头：“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知道自己的极限是多少。能够葬送龙族的人，不应该有极限。”
弗拉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用力拍打昂热的肩膀，“昂热，你真酷！所以你从不尝试，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昂热没有笑，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老照片上，那是年轻时的他和他的朋友们，所有人都笑得那么璨烂，仿佛未来充满希望。
“不，弗拉梅尔。”，他轻声说，“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极限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