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解决完个人问题，身心舒畅地从狭小的卫生间里钻出来。
经济舱后排的空气质量很微妙，他决定在空乘准备区稍微溜达一下，透口气，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漂亮的空姐那里蹭点小零食或者额外的小瓶装饮料。
一位空姐在整理餐车，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芬格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t恤，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实际猥琐的笑容，凑了过去。
“美丽的小姐，请问还有多馀的坚果吗？或者那种小饼干也行？”，他压低声音，试图营造一种“你懂的”的氛围。
空姐抬起头，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
芬格尔心里咯噔一下，绝不是普通空乘人员那种温和或略带疲惫的眼神。
她的瞳孔在机舱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这种眼神芬格尔太熟悉了。这是混血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特征，尤其是在注意力集中或者情绪有细微波动时。
“先生，按照标准，经济舱的餐食派发已经结束了哦。”
芬格尔的嬉皮笑脸稍微收敛了一些，他随意地朝客舱前方望去，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普通的乘客。
一个抱着玩具熊、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歪着头睡觉，搂着玩具熊的手很稳定，呼吸悠长到不象个孩子。
隔着过道，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先生，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呈现出异于常人的淡青色纹理。
前排一个一直在用笔记本计算机忙碌工作的中年男人，屏幕上快速滚动的代码快得离谱，普通人的动态视力无法跟上。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这不对劲。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和他说话的空姐，脸上的轻浮彻底消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空姐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餐巾，同样低声回应，“芬格尔·冯·弗林斯先生，正如您所察觉的，这架航班上的所有人，从机长、乘务人员到每一位乘客，都是‘自己人’。”
“所有人？这怎么可能？这是一架民航客机！”
“名义上是。”，空姐微微点头，“但实际上，从航线申请、机组配置到乘客筛选，都由学院直接安排。没有‘血统’保障的人，是无法通过购票系统成功预订这趟航班的。这是执行部‘特殊人员转运’的常规操作，为了确保任务保密性和途中安全。您这次是作为任务成员搭乘，所以没有提前告知您详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她看了一眼芬格尔那台还攥在手里的、刚刚引发论坛骚乱的手机。
芬格尔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学院只给他们报了经济舱却毫不担心？为什么目的地是那个偏僻的机场？为什么楚子航和芙莉莲都如此淡定？
因为这整架飞机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卡塞尔学院安全屋！他们不是在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他们是在一队精英混血种的护送下转移！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上论坛发帖八卦路明非和芙莉莲。
恐怕他刚连上wi-fi的那一刻，网络监控就已经把报告递到施耐德教授桌上了。他感觉自己象个在警察局里策划抢劫案的傻瓜。
“所以机长也是？”，芬格尔干巴巴地问。
“机长是执行部资深专员，拥有超过三千小时的‘特殊状况’飞行经验，曾多次在极端天气和干扰下成功迫降。”
“那这些乘客。”，芬格尔扫视客舱。
“部分是休假或轮换的执行部专员，部分是装备部的技术支持人员，还有几位是学院的长期合作方代表，前往中国处理一些善后事宜。大家都是圈内人。”，空姐解释道，“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伪装，这架飞机甚至可以不用搭载任何乘客。”
“那，我的网络费用？”，芬格尔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
空姐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很淡，“学院报销。顺便，负责论坛管理的同事让我转告您，帖子热度很高，但他们已经做了限流处理，避免过度扩散。下次发帖前，建议先阅读一下《执行部外勤网络行为保密守则》。”
芬格尔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刚才吃的薯片和牛肉干都吐出来。
他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瘫在座位上，彻底没了吃零食的心情。
楚子航和芙莉莲恐怕一上飞机就察觉到了异常。
只有他和路明非这两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还被蒙在鼓里。
“学院真是大手笔啊。”，芬格尔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一架私人飞机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东方飞行。
机舱内部是极致的奢华与舒适。昂贵的胡桃木饰板，柔软的真皮沙发，水晶酒杯里晃动着金黄色的香槟。
屏幕上显示的界面阴暗而混乱，充满了各种隐晦的符号、暗语和扭曲的图片，这是猎人网站的地下板块。
诺诺蜷在对面的沙发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
恺撒快速扫过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过滤掉大量无用的信息、骗局和低级别任务。
他在搜索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猎人网站上关于中国境内异常事件的报告，特别是那些疑似与龙族活动相关的线索。
一条条光怪陆离的信息从他眼前掠过：
恺撒标记了地点，但优先级调低。可能是死侍，也可能是装神弄鬼。
恺撒眉头微微皱起。他调出地图，将坐标记录下来，标记为需进一步核实。
恺撒将链接转发给加图索家族的技术团队，要求进行深度分析。
帖子很快被删除，但恺撒已经截屏。
他将“异香”、“精神亢奋”、“身体畸变”作为关键词重点标注。
恺撒停下了滑动的手指，放大了一张跟帖里附带的、极其模糊的夜景照片。
虽然模糊不清，但那一点朦胧的金色光晕，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到了楚子航，但也可能是其他高危混血种甚至龙族？
恺撒将这个信息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搜索和筛选工作既繁琐又耗时，需要极强的信息甄别能力和直觉。
恺撒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在信息的海洋中布网，查找着那些真正有价值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