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地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阵轻微的颠簸将路明非从半睡半醒中唤醒。
通过舷窗望去，是熟悉的、带着北方冬日灰蒙色调的天空。
舱门打开，乘客们开始有序下机。路明非跟着楚子航和芙莉莲走向舱门，芬格尔在他后面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总算到了。中国的空气，闻起来都有股火锅味。”，芬格尔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走下舷梯。
芙莉莲微微蹙眉，不太适应bj干燥寒冷的空气，将她那件深蓝色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一进入国际到达厅，路明非就愣住了。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但秩序井然的大厅，被一股异常喧嚣的人潮占据。
一大群外国人，各种肤色、各种发色，穿着五花八门的户外服装，冲锋衣、登山靴、印着奇怪标志的t恤，甚至还有人穿着颇具中世纪风格的皮甲。
他们吵吵嚷嚷，举着各种语言的旗帜和标语牌，其中一面最大的旗子上画着一头狰狞的、脚踏山脉的巨狼图案，下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和英文写着：“尘世巨蟒”以及“idgard serpent hunters!”
这哪里是机场，简直象是某个动漫展或者spy大会的现场！
而且规模极其庞大，一眼望去，恐怕不下两三百人，把整个出口信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什么情况？”，路明非目定口呆，“bj什么时候这么受北欧神话爱好者欢迎了？”
芬格尔眼睛一亮，瞬间睡意全无，“热闹啊！这是哪个剧组还是什么主题旅行团？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楚子航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人群，迅速评估着。
这些人看似散漫喧闹，但他们的站位隐约形成呼应，身体姿态放松却蕴含力量，嘈杂的交谈声中混杂着多种小众语言甚至一些古老的方言词汇。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数量庞大的“场”，这是大量混血种无意识中散发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的！
这些人，绝非普通的游客。
路明非一行人试图从这群疯狂的人群边缘挤过去，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嘿！等等！这不是卡塞尔学院的朋友吗？”
路明非循声望去，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看起来文质彬彬，与周围那些狂野风格的游客格格不入。
路明非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一时却没想起来。
倒是芙莉莲，翠绿色的眼眸闪了一下，“唐森先生？”
“哈哈，正是我！芙莉莲小姐，您的记性真好，我们在拍卖会上只有一面之缘。”，名叫唐森的男人热情地伸出手，先和芙莉莲握了握，然后又看向路明非，“还有这位路明非先生对吧？上次您的表现可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路明非这才想起，眼前这位之前在卡塞尔学院拍卖会上见过。
“唐森先生，您好您好。”，路明非连忙握手，心里更加疑惑了，一个高端收藏家，混在这群奇装异服的人中间干嘛？
“唐森先生，您这是，”，路明非看着周围浩浩荡荡的人群，忍不住问道，“参加旅行团？”
唐森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更准确地说，我们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组织了一次，嗯，文化考察活动。”
旁边一个身高近两米、留着浓密红色络腮胡、穿着格子衬衫肌肉几乎要把衣服撑破的壮汉听到了对话，大笑着凑过来，用带着浓重北欧口音的英语洪亮地说：“唐，你就别文绉绉的了！嘿，卡塞尔的小子们！”
蒲扇般的大手差点把路明非拍个趔趄，“我们可不是来看风景的！我们是来干大事的！”
路明非被拍得龇牙咧嘴，懵懵地问：“大，大事？什么大事？”
红胡子壮汉和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唐森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对路明非和芙莉莲说：“别介意，鲍尔森他就是这么个直性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中的兴奋和狂热却丝毫未减，“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的。路先生，芙小姐，你们学院应该也有相关记载吧？关于这座古老城市地下沉睡的那位。”
路明非心里猛地一跳。
唐森看着他变化的脸色，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便不再卖关子，直接揭晓了答案，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我们是为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来的！”
“屠龙！明白吗？小子！”，叫鲍尔森的壮汉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声若洪钟，“真正的屠龙！可不是你们学院里过家家的训练！”
路明非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屠，屠龙？这么大张旗鼓？组团旅游式屠龙？这听起来简直比芬格尔的八卦还离谱！龙族世界的隐秘和残酷呢？执行部小心翼翼掩盖一切的准则呢？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芙莉莲开口：“唐森先生，据我所知，龙王级别的存在，其苏醒和力量非比寻常。如此公开的行动，是否过于草率？”
“草率？不不不，芙莉莲小姐。”，唐森自信地笑了笑，“我们并非乌合之众。这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英混血种，来自世界各地，有着丰富的经验。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装备支持和行动计划。这更象是一次联合狩猎。”
芬格尔早就按捺不住，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人群，和一个穿着皮甲、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聊得火热，“没错没错，我们也是同道中人！听说你们装备很精良？有没有那种带炼金矩阵的北欧风格战斧？我对这个很有研究。”
楚子航始终沉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游客。
他们携带的行李箱异常沉重，一些人腰间或背包侧袋鼓鼓囊囊，显然是武器。
他们的交谈中不时蹦出“岩层”、“地震波”、“尼伯龙根”、“毒液”、“封印”等关键词。
这些人装备精良，组织松散但个体实力不容小觑，对屠龙有着狂热的信心和期待。
这完全颠复了楚子航对屠龙行动的认知。
在他和学院的理念里，这是隐藏在历史阴影下的残酷战争，需要极度的谨慎、牺牲和保密。
眼前这群人，却把它当成了一场盛大的冒险或狩猎游戏。
路明非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可是，可是这，这也太。”
“太张扬了？”，唐森接过话头，笑了笑，“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公开的方式反而能掩盖最真实的目的。谁会相信一个打着旅游团旗号的队伍，真正的目标是去屠戮神话中的龙王呢？这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怎么样，路先生，芙莉莲小姐，还有你们那位看起来很强的同伴。”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有没有兴趣添加我们？人多力量大，屠龙的荣耀和战利品，我们可以共享。”
路明非后退半步，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开什么玩笑，跟这群疯子一起去屠龙王？他觉得自己能活着打完酱油就谢天谢地了。
芙莉莲也摇了摇头，“我们有学院的任务在身。”
“那真是太遗撼了。”，唐森耸耸肩，并不强求，“那么，祝你们任务顺利。如果改变主意，可以来我们下榻的酒店找我。海拉酒店，整个酒店都被我们包下来了。”
说完，唐森便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中，红胡子鲍尔森还对路明非挤了挤眼，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路明非看着这群浩浩荡荡、兴高采烈的“屠龙旅行团”吵吵嚷嚷地朝着大巴车方向走去，感觉自己象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芬格尔意犹未尽地从人群里钻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印着巨狼图案和联系方式的名片，“哇塞，这帮人太酷了！他们还送纪念品！领头的那几个气息强得吓人，绝对是a级以上的狠角色！你们说我们要不要。”
“芬格尔。”，楚子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芬格尔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楚子航的目光从远去的旅行团身上收回，看向路明非和芙莉莲，“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除了学院和可能存在的敌人，又多了一股不受控制的第三方势力。”
机场广播响起，提醒着旅客拿好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