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钟声敲响，李明杰站在自家仓库前，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心中却忐忑不安。
“二哥，收成真的不好。”李明立从村里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听村长说，今年的收成只有往年的六成。”
李明杰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让他担心的是，粮价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暴涨，只是从十文一斗涨到了十五文。
“明杰，现在卖不卖？”温舒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虽然涨了一些，但咱们投进去的本钱太多了。”
李明磊也走了过来：“二弟，要不我们先卖一部分回本？”
李明杰咬了咬牙，正要开口，李焱从屋里走了出来。
“都别急。”李焱的声音很平静，“明杰的判断不会错，我们再等等。”
“可是爹”温舒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焱摆摆手，“既然押上了，就要押到底。一粒也不许卖。”
李明杰看着父亲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无论何时，父亲都是他最大的支柱。
时间一天天过去，粮价在十五文左右徘徊。村里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说李家这次玩砸了。
“听说李家囤了几万斗粮食，现在卖不出去，急得团团转。”
“活该，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的？”
“钱满仓早就说过，李家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李明杰耳里，让他压力倍增。连续几个晚上，他都失眠了。
李焱看在眼里，一天夜里走进儿子的房间。
“明杰，后悔了？”
“没有。”李明杰摇头，“只是万一真的判断错了，咱们家这些年的积累就全没了。”
李焱在儿子床边坐下：“做大事的人，最忌讳瞻前顾后。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黑。”
“爹，您真的这么相信我？”
“我相信的不只是你，还有天意。”李焱拍拍儿子的肩膀，“安心睡吧，好戏还在后头。”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雪花刚开始飘落的时候，李明杰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这雪下得又急又大，不到半天功夫就积了一尺厚。
“二哥，这雪下得真猛。”李明立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比去年大多了。”
李明杰心中一动，走到院子里。雪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的心却热了起来。
第二天，雪还在下。
第三天，雪更大了。
第西天，第五天整整下了七天七夜，鹅毛大雪把通往外界的道路全部封死。
李明杰站在雪地里，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忍不住仰天长笑：“天助我也！”
果然，大雪封路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了。
“明杰哥，你家还有粮食吗？我想买一些。”村东头的王二狗冒着大雪赶来，“价钱好商量。”
李明杰看了看父亲，李焱微微点头。
“有是有，不过价格涨了。”李明杰说道，“现在是五十文一斗。”
“什么？”王二狗差点跳起来，“前几天还是十五文，怎么一下子涨这么多？”
“前几天你也没来买啊。”李明杰摊摊手，“现在外面的路都断了，想买粮食只能找我们。不买拉倒。”
王二狗咬咬牙：“买！给我来五斗。”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李家门前排起了长队。粮价一天一个样，五十文，八十文，一百文，甚至到了一百五十文一斗。
即便如此，还是有价无市。
第五天上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李家门前。
钱满仓拄着拐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满脸的狼狈。
“李老爷，李少爷。”钱满仓走到李焱面前，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傲慢，“我来求个情。”
李明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胖子，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钱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李明杰故意问道。
“李少爷，我知道以前多有得罪。”钱满仓低下头，“但现在镇上的情况您也知道，到处都买不到粮食。我想从您这里买一些，价钱您随便开。”
“随便开？”李明磊在旁边冷笑，“钱老板，您记性不太好啊。前几天还说我们胃口小，现在怎么想起我们的粮食了？”
钱满仓脸红得像猪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李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焱看了看这个曾经盛气凌人的胖子，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钱老板，不是我们不念旧情。”李焱缓缓说道，“是您当初做得太过分了。”
“我愿意赔偿！”钱满仓急忙说道，“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李明杰走上前来：“三倍？钱老板，您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那…那您开个价。”
“一千文一斗。”李明杰淡淡说道。
“什么？”钱满仓瞪大眼睛，“一千文？这…这是抢劫！”
“爱买不买。”李明磊不客气地说道，“反正排队的人多着呢。”
钱满仓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咬咬牙：“买！给我来十斗。”
看着钱满仓颤巍巍地掏出一万文铜钱，李明杰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钱老板，以后还是少管闲事的好。”李明杰收下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钱满仓拿着粮食，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整个冬天，李家的粮仓就没停过。每天都有人排队买粮，价格也一路水涨船高。
最疯狂的时候，一斗粮食卖到了两千文，相当于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
温舒数钱数到手软，看着家里堆积如山的铜钱和银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焱哥，咱们真的发了。”温舒激动地说道，“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李焱却很冷静：“这只是开始。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做更大的事情。”
“爹，您想做什么？”李明杰问道。
“在镇上开店。”李焱说道，“既然有了本钱，就不能再窝在这个小村子里了。”
李明磊点头：“爹说得对，我们应该走出去了。”
李明杰想了想：“镇中心有一处店铺位置很好，就是价钱贵了些。”
“多贵？”李焱问道。
“二百两银子。”李明杰说道，“不过我打听了一下，那家店的背景有些复杂。”
“什么背景？”
李明杰压低声音：“听说跟黑虎寨有关系。”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焱眯了眯眼：“既然如此，我们更要拿下那个店铺。”
“爹？”几个儿子都看向他。
“黑虎寨迟早要跟我们算账的。”李焱站起身，“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从那个店铺开始。”
李明磊握了握拳头：“爹，我支持您。”
李明杰也点头：“既然决定了，那就干一票大的。”
窗外雪花还在飘洒，但李家人的心却己经热血沸腾。从今天开始，李家将正式踏出清溪村，走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