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李明杰就己经在院子里忙碌开了。几个可靠的佃户围在他身边，手里都拿着沉甸甸的钱袋。
“记住，分散收购，不要让人看出是一家在收。”李明杰压低声音，“王叔，你负责东边三个村子。张大，你去南边。价格比市价高一成，但不能再多了。”
几个佃户连连点头，拿着银钱分散离开。
李焱站在廊下看着，心中暗自赞叹。这个二儿子的商业天赋确实惊人，短短三天时间，就建立起了一张收购网络。
“爹，今天我打算亲自去趟清河镇。”李明杰走到父亲身边，“镇上有几家大户，存粮不少，得亲自去谈。”
“带上你大哥。”李焱说道，“镇上情况复杂，多个人照应。”
李明磊从武器房走出来，腰间佩着一把短刀：“二弟，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李明杰整理了下衣衫，“早去早回。”
兄弟俩骑马来到清河镇，街上人流熙攘。李明杰眼尖，一眼就看出今年的粮食生意比往年冷清不少。
“二弟，你看那边。”李明磊朝街角努了努下巴。
李明杰顺着看去，只见一家名为“西海粮行”的店铺门前冷冷清清，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前晒太阳。
“钱满仓的铺子？”李明杰眉头微皱，“听说这老家伙在镇上经营粮食生意几十年了，手段不干净。”
两人先去了几家中等规模的粮商那里，谈得都还算顺利。虽然价格稍高，但李明杰出手阔绰，几乎是现银交易，没人不愿意做这门生意。
正当兄弟俩准备离开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清溪村的李家小子吗？”
李明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正朝他们走来。此人身材臃肿，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是？”李明杰问道。
“我是钱满仓，西海粮行的东家。”胖子打量着李明杰，眼中闪过一丝不善，“听说你们李家最近在到处收粮食？”
李明杰心中警觉起来，表面却不动声色：“钱老板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我们家确实在收一些粮食，自家用的。”
“自家用？”钱满仓冷笑一声，“据我所知，你们一家老小也就几口人，收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喂猪吗？”
李明磊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却被李明杰暗中拦住。
“钱老板这话说得有趣。”李明杰淡淡一笑，“我们家收粮食，应该不碍钱老板的事吧？”
“当然碍事！”钱满仓声音陡然提高，“这清河镇方圆百里的粮食生意，都是我西海粮行的。你一个乡下小子，也敢来抢我的买卖？”
“抢买卖？”李明杰摇头，“钱老板这话就不对了。做买卖讲究的是童叟无欺，公平交易。又不是你钱家开的粮仓，凭什么不许别人收粮？”
钱满仓气得脸色发紫：“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在这镇上混了几十年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那又如何？”李明磊终于忍不住开口，“年纪大不代表道理就在你这边。”
钱满仓瞪了李明磊一眼，又转向李明杰：“我警告你们，立刻停止收购粮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李明杰反问，“敢问钱老板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钱满仓冷哼一声，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转身朝自己的铺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子，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乖乖滚回你们的清溪村种地去。
看着钱满仓的背影，李明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二弟，这老东西明显是在威胁我们。”李明磊压低声音，“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急。”李明杰摆摆手，“做生意和打架不一样，不能只靠拳头。走，我们先回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前去收粮的几个佃户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少东家，出事了。”王叔苦着脸，“昨天我们刚走，就有人到村里去了，说李家收粮是要做黑心生意，坑害百姓。现在好几个村的村长都不让村民卖粮给我们了。”
李明杰脸色阴沉下来：“还有呢？”
“张大也碰到了麻烦。”王叔继续说，“南边那几个村的里正都收到了话，说谁敢卖粮给李家，就断了他们的生意往来。”
李焱听到消息，走了过来：“明杰，看来那个钱满仓动作很快。”
“爹，这老家伙的手段确实够狠。”李明杰咬咬牙，“但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太小看我了。”
“你有什么办法？”李明磊问道。
李明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中飞快思考着对策。忽然，他眼前一亮：“有了！”
“什么办法？”李焱也来了兴致。
“既然他们不让村长卖，那我们就不收现粮了。”李明杰胸有成竹地说，“改收租契！”
“租契？”王叔不解。
“对，就是收购佃户手里的租契。”李明杰解释道，“我们可以提前和佃户签约，预购他们秋收后应得的那份粮食。价格比市价高两成，先付三成定金。”
李明磊眼前一亮：“好主意！这样就能绕过那些村长和里正了。”
“不止如此。”李明杰越说越兴奋，“佃户们本来秋收后只能得到三成收成，现在我们提前付钱，他们手里有了现银，肯定愿意。而且这样我们还能锁定更多的粮源。”
李焱满意地点头：“这招确实高明。钱满仓想断我们的路，却没想到我们还能另辟蹊径。”
果然，新的收购策略推出后，效果立竿见影。佃户们听说能提前拿到银子，纷纷上门签约。短短几天时间，李家就锁定了大量的秋粮。
这天，李明杰带着李明磊又去了趟清河镇，准备处理一笔大宗的租契交易。
刚走到镇口，就远远看见钱满仓站在自己的铺子门前，脸色铁青。
“二弟，那老家伙的脸色不太好看。”李明磊低声说道。
“当然不好看。”李明杰淡淡一笑，“他费了那么大力气，结果我们的收购量反而更大了。”
两人正说着话，钱满仓己经看见了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李明杰！”钱满仓咬牙切齿地叫着，“你这小子够阴险的！”
“钱老板这话从何说起？”李明杰装作不解，“我们李家一首光明正大做生意，何来阴险一说？”
“你还装蒜！”钱满仓气急败坏，“你以为改收租契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确实没办法。”李明杰摊摊手，“佃户们愿意卖，我们愿意买，这是正当生意。钱老板总不能连佃户的自由都要管吧？”
钱满仓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在镇上有些势力，但还没到能管制所有佃户的程度。
“小子，野心不小，小心撑死自己！”钱满仓恶狠狠地瞪着李明杰。
“多谢钱老板关心，我们李家胃口好，不怕撑。”李明杰淡定回应。
就在这时，西海粮行的门帘被掀开，几个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吴三，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虎寨的打手。
吴三一眼就看到了李家兄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恨意、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钱老板，事情谈完了？”吴三走到钱满仓身边，故意大声说道。
“嗯，都按我说的办。”钱满仓点点头，然后朝李明杰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吴三兄弟，你认识这两个小子吗？”
吴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认识，怎么不认识。”
李明磊冷冷地看着吴三，那冰冷的眼神让吴三情不自禁地退了半步。上次在李家的惨败，让他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心理阴影。
“哦？那就好办了。”钱满仓阴测测地笑着，“既然是熟人，相信你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李明杰心中警铃大作。钱满仓和黑虎寨的人搅在一起，这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我们走。”李明杰对李明磊说道。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钱满仓得意的笑声：“小子们，好戏还在后头呢！”
回到家中，李明杰把今天的见闻告诉了父亲。
“爹，看来这次的商业竞争，背后远没有那么简单。”李明杰神色凝重，“钱满仓和黑虎寨有勾结，他们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李焱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我们更要抓紧时间。明杰，加快收购速度，能收多少是多少。”
“我明白。”李明杰点头，“不过爹，我担心他们会用其他手段对付我们。”
“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焱拍拍儿子的肩膀，“我们李家也不是好惹的。”
夜色降临，李家灯火通明。李明杰在房间里重新制定收购计划，而李明磊则在院子里练习刀法，刀光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远处的清河镇方向，隐约传来狗吠声，夜风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