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正在王府后院的药圃里,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新移栽的草药培土。阳光透过稀疏的竹篱,洒在他沾满泥土的手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不像个亲王,倒像个田间老农。
“王爷,天天幕又出现了!”
王府长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朱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没什么惊慌。
天幕出现已有些时日,他也看过几次,那上面展示的未来惨状让他心惊,也让他深思。
但他自问一生行事,虽无功于国,却也力求无愧于心,尤其醉心医药,编撰《救荒本草》,便是希望能在荒年给百姓一条活路。
因此,他并不像其他兄弟那样对天幕充满恐惧。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
朱橚语气平和,示意长史稍安勿躁。
然而,当他看到天幕上正在上演的画面时,那份平静瞬间被击得粉碎。
天幕上,正是秦王府的场景。
秦王朱樉,他的二哥,正状若疯魔,对着光幕嘶吼、哀求、痛哭,最后彻底崩溃。
而光幕的另一部分,则冷酷地展示着秦藩陵墓被掘、尸骨被焚、骨灰扬入渭水的骇人景象。
那些曾经象征着无上尊荣的亲王冕服,在烈火中化为飞灰;那些他曾见过的、或听说过的侄儿侄孙们(未来的秦王们),他们的骸骨被百姓用最粗暴的方式凌辱、毁灭。
朱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二二哥”
他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了小时候,朱樉仗着是次子,时常欺负他们这些弟弟。
朱樉性格暴戾,骄纵跋扈,父皇朱元璋没少责罚他。朱橚对这位二哥,敬畏多于亲近,但也从未想过,二哥及其子孙会落得如此如此恐怖的结局!
挫骨扬灰!断绝香火!
这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紧接着,天幕画面切换到了唐王府。
唐王朱桱,他的二十三弟,那个性格温和、喜欢读书写字的弟弟,此刻正跪在光幕前,咳血悲泣,对着自己尚未出生的不肖子孙们绝望地磕头,最后昏死过去。
而唐藩的陵墓,同样在被刨掘、焚烧。
“二十三弟”
朱橚的泪水涌了出来,朱桱与他关系不错,两人都算藩王中不那么热衷权势、性情相对平和的。
看到朱桱如此凄惨,朱橚感同身受,心如刀绞。
画面再转,襄王府
朱橚看着光幕上那一座座被掘开的豪华陵墓,看着那一具具被拖出焚烧的亲王尸骨,看着那漫天飞扬的骨灰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住身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难道仅仅因为姓朱,是朱元璋的子孙,就该遭受如此酷烈的清算吗?
难道华国真的要把所有朱明宗室,无论善恶,都赶尽杀绝吗?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凉,他想起了自己的子孙,那些尚未出生,甚至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后代们。
他们也会像秦藩、唐藩、襄藩的子孙一样,被从藏身之处搜捕出来,戴上枷锁,押赴刑场,最后身首异处吗?
就在朱橚陷入最深沉的恐惧和绝望时,天幕上的画面,终于切换到了开封,切换到了周藩的陵园区。
朱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光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到愤怒的华国士兵和百姓围住了周藩的陵墓,他看到法部官吏展开罪状册完了,一切都完了。
朱橚闭上眼,不忍再看。
然而,预料中的宣判和动手并没有立刻发生。
一骑快马飞驰而至,传令兵高声宣读着大元帅李鸿基的谕令。
当听到“周宪王朱橚及其王妃陵寝,不予清算,永世封禁,享四时祭祀!其陵园一草一木,不得损毁!”时,朱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朱元璋第五子,周王朱橚,不仅没有被清算,反而被保护起来了?
光幕上,法部主事正在向困惑的士兵和百姓解释:
“这位明周宪王朱橚不同其他朱门蠹虫,他不恋权位,不贪享乐,一生潜心医药,尤重草木!着成《救荒本草》一书!此书流传数百年,于无数灾荒年间,救活之饥民,何止万千?!!”
“此乃活命之恩,功在千秋!大元帅特旨:宪王及王妃陵寝,永世封禁其救民功德,当由我华国刊印其书,广传天下,令后世永志铭记!”
朱橚呆呆地听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不是恐惧的泪,不是悲悯的泪,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救荒本草》”
他喃喃念着自己正在编撰的这本书名,这本书,他投入了无数心血,召集医者画工,亲自尝验草木,只希望能为百姓在饥荒时多一分生机。
他从未想过以此邀功,更未想过这本书会在几百年后,成为他保全身后安宁的唯一依仗!
天幕上,那座规制相对简朴的宪王陵(他自己的陵墓)被郑重保护起来,甚至立下了“功在千秋,严禁损毁”的保护碑。
而周围那些后世周王奢华陵墓,则在一片怒吼声中被掘开、劈棺、焚骨、扬灰。
朱橚看着那鲜明的对比,心中五味杂陈。
庆幸吗?
是的。
当看到自己其他兄弟和他们的子孙那惨绝人寰的下场时,他无法不为自己能得保全而感到一丝庆幸。
这庆幸甚至让他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像个侥幸逃脱审判的罪犯。
悲哀吗?
当然。
他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那些尚未出生的,与他血脉相连的后人们,他们的陵墓被毁,尸骨被焚。
那些被宣读的罪状:奢靡无度、强占民田、垄断市利、强抢民女一桩桩,一件件,虽然发生在未来,但听到子孙如此堕落,他心如刀割。
“是本王的错是本王的错啊”
朱橚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
“本王本王只顾着书救人,却没有好好教导子孙没有立下严厉的家规没有让他们明白,身为朱家子孙,享万民供养,更该心存仁念,善待百姓”
他想起了父皇朱元璋,父皇出身贫寒,最恨贪官污吏、为富不仁。
父皇立下《皇明祖训》,制定严刑峻法,不就是希望后世子孙能记住百姓疾苦,不要重蹈元朝覆辙吗?
可结果呢?
他的子孙,还有那些兄弟们的子孙,似乎将父皇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反而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最终引来了这毁天灭地的报复。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着,将周藩后世诸王被清算的细节一一展现。
每一具被拖出焚烧的尸骨,都像一把刀子,剜在朱橚的心上,那些是他的血脉延续啊!
但同时,天幕也清晰地展示了那些被清算的周王的具体罪状。
奢靡、盘剥、暴戾、荒淫这些字眼,让朱橚的悲哀中又掺杂了愤怒和失望。
“你们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供养你们的百姓!”
他对着光幕上那些正在被焚烧的尸骨(虽然是他未来的子孙)嘶声斥责,仿佛他们能听到一般。
光幕画面一转,开始展示华国士兵在各地搜捕逃亡宗室的场景。
西安地窖里,末代秦王的幼子朱聿锷被拖出;洛阳佛堂中,伪装僧人的福王宗室被识破;太原学堂里,隐姓埋名的晋王远亲被捕
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龙子龙孙,如今蓬头垢面,戴枷锁链,在士兵的呵斥打骂下艰难前行。老弱倒毙路边,妇孺哭声震天。
朱橚看得浑身发抖。他能想象那些宗室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或许有人确实罪有应得,但也必然有无辜被牵连的,比如那些年幼的孩童,那些从未参与过盘剥的女眷
“何必何必要赶尽杀绝”
朱橚痛苦地闭上眼睛:
“稚子何辜女眷何罪”
但他随即又想到天幕上展示的明末惨状,想到那些易子而食的百姓,想到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滔天的民愤一旦燃起,又岂是理性所能约束?
华国要彻底斩断朱明统治的根基,要赢得所有穷苦百姓的绝对拥戴,对朱明宗室的清算,似乎成了必然的选择。
而他朱橚,仅仅因为一本《救荒本草》,得以成为这血腥清算中唯一的例外。
这份“例外”,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他看着光幕上自己被保护起来的简朴陵墓,看着那块“功在千秋”的保护碑,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悲凉。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长史见朱橚脸色惨白,神情恍惚,担忧地上前询问。
朱橚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幕渐渐暗淡,最终消失。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火焰,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朱橚在椅子上坐了许久,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他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摊开着他尚未完成的《救荒本草》手稿,旁边还有各种草木的图样和笔记。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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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子孙注定堕落,注定被清算,他编纂的这本书,救得了百姓一时,却救不了朱家万世,甚至救不了他自己的血脉。
一滴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朱橚看着那团墨迹,忽然笑了,笑容苦涩而悲凉。
“不,有意义。”
他低声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
“至少,这本书救过、将来还会救无数百姓的性命。这比保住朱家的江山,比保住我这一脉的香火,更重要。”
他想起了光幕上那些因为他这本书而得以活命的百姓后代的感念,那才是真正的“不朽”。
朱橚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提笔,开始疾书。
这一次,他不仅是在记录草木药性,更是在书页的边角,用最恳切的言辞,写下对后世子孙的告诫:
“后世子孙谨记:尔等姓朱,乃太祖血脉,享万民供养。此非天经地义,乃万民膏血所系!”
“当常怀惕厉之心,常思百姓之苦。若盘剥无度,残民以逞,则天幕所示秦、唐、襄藩之祸,即为尔等前车之鉴!”
“祖宗着书救民之德,非尔等作恶之护符。望尔等修德省身,勿负‘周藩’之名,勿使祖宗蒙羞于九泉!”
他一口气写了许多,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庆幸、悲哀、愤怒、期望,都倾注于笔端。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些告诫,未来那些堕落的子孙很可能不会看,即使看了也不会听。
但他必须写,这是他作为先祖的责任。
“或许本王该做的不只是着书。”
朱橚忽然想到:
“本王该上奏父皇,请求朝廷加强对藩王的管束,限制藩王权力,清查藩王不法哪怕因此得罪所有兄弟,哪怕被削爵囚禁,也好过坐视他们及其子孙走向毁灭”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将成为所有藩王的公敌。
但看着脑海中那些被焚烧的兄弟尸骨,那些被搜捕斩杀的宗室子孙朱橚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就这么做吧。”
他对自己说:
“就算保不住他们,至少本王问心无愧。”
他唤来长史,命其准备笔墨,他要连夜起草奏章。
在提笔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个选择,或许无法挽救大多数兄弟和子孙的命运,但至少,他试图抓住那最后一点微光,试图在滔天洪水来临前,垒起一道小小的堤坝。
尽管他知道,这道堤坝,可能根本挡不住那焚尽三千年压迫制度的烈火。
但他,必须去做。
除此之外,历代藩王也同样看到了天幕上的华国对于他们这些大明藩王的大清算。
看着自己陪葬的陶制谷仓被百姓砸碎,秦昭王朱秉欆也是发出痛苦的呜咽:
“那是那是象征五谷丰登的祭器是祈愿国泰民安的”
当他的尸骨被踩入泥泞时,这位面对饥荒紧闭府门的秦王,终于发出了迟来的辩解:
“不是不是本王不开仓是是怕刁民哄抢是”
辩解声越来越弱,因为他看到了火堆旁那些面黄肌瘦、眼中燃烧着仇恨的“刁民”后代。
他开始颤抖道:
“我我只是想保全王府我只是”
然而,火焰终究将他的尸骨吞没。
最终朱秉欆充满了不解和委屈道:“为何独独恨我天灾非我之过啊”
“本王的园林本王的奇石本王的”
秦宣王朱怀埢痴痴地看着被砸毁的、陪葬的园林微缩模型,那是他最得意的杰作。
当士兵用铁钎将他骸骨从华丽棺椁中撬出时,他猛然惊醒,发出尖利的怒骂:
“大胆!此乃紫檀龙棺!是先帝赏赐!尔等——”
然而,他的骸骨被拖过崎岖山路,磕碰碎裂。
朱怀埢忍不住惨叫道:
“我的骨头我保养得当的玉骨啊——!”
被投入火堆时,他的怒骂变成了绝望的讨饶:
“饶了我饶了我的骨头我把园林都还给你们把奇石都给你们”
最爱增设税目、盘剥无度的秦靖王朱敬镕,在看到自己的尸骨被拖出时,第一反应竟是:
“此此骨可曾交足‘葬仪税’?”
当听到百姓怒骂“就是这畜生加收‘籽粒银’,逼得我卖了闺女”时,朱敬镕微微一滞,竟条件反射地辩解道:
“朝廷朝廷许可的王府用度大自然要”
话没说完,他的骸骨就被砸断了脊椎。
朱敬镕顿时发出“咯”的一声怪响,仿佛自己也被砸断了脊椎而惨叫、哀嚎。
当那位失去祖屋的老者用铁钎刺穿唐宪王朱琼炟骸骨时,朱琼炟也是凄厉尖叫:
“那是本王的别院!是是风水大师看过的福地!尔等刁民,安敢——”
骸骨被多处刺穿,他也仿佛感同身受,哀嚎道:
“我我只是想住得宽敞些那些破屋子本王给了补偿银子的”
但当他看到火焰中映出的、那些“破屋子”里曾经的一家老小绝望的面孔时,辩解声越来越弱。
最终,在烈火中,他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不该强拆的真不该的”
“猎物好猎物”
老猎人劈砍唐庄王朱芝址骸骨时,朱芝址竟兴奋了一瞬,但很快,当猎刀精准地劈在他骸骨四肢的关节处——模仿他当年射猎时专射猎物腿脚的“技艺”时。
朱芝址发出了惊恐的嚎叫:
“不!不是这样!狩猎是风雅之事!是——”
骸骨被彻底劈散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剧烈颤抖道:
“那些那些不是獐鹿是人是人啊”
火焰燃起时,他最后的哀鸣里充满了迟来的恐惧:
“报应这是报应”
唐成王朱弥錝的骸骨被绳索套住脖颈拖拽,朱弥錝下意识地用手去抓脖子,然而空无一物的同时,却又感觉挥之不去。
“玉矿漆园是本王的是父皇封赐的”
他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散落的骸骨,忽然暴怒:
“那些私采的贱民!他们偷本王的东西!本王打断他们的手脚,有何不对?!”
但当他看到陪葬的、成箱的玉器金银被充公,听到吏员高声念着“此皆民脂民膏”时,朱弥錝僵住了。
“民脂民膏”
他重复着这个词,看着自己正在被焚烧的骸骨,第一次将“王府进项”和“百姓血泪”联系了起来。
火焰中,他发出了似哭似笑的怪声:
“原来本王吃的喝的都是这个”
唐端王朱硕熿陵墓被掘开时,这位因宠妾灭妻引发王府数十年内斗的王爷,第一句话竟是:
“爱妃爱妃的棺椁在否?”
当他看到自己的正妃棺椁完好,而自己与宠妾的合葬棺被劈开、尸骨混在一起被焚烧时,朱硕熿顿时发出了扭曲的尖叫:
“分开!把我和这个贱人分开!是她蛊惑本王!是她——”
火焰不分彼此地将两具骸骨吞没,朱硕熿的尖叫声渐渐变成绝望的呜咽:
“乱了全乱了嫡庶不分,长幼无序怪不得怪不得会亡”
第五代周王朱子垕看着自己被拖出的、肥胖的骸骨,竟有些羞惭:
“这这副模样着实不雅”
但当听到罪状中“强占民田千顷”、“垄断市利”时,他立刻辩解:
“那些田是百姓自愿投献!那些店铺是公平竞争!”
然而,当百姓们用铁锹将他骸骨上陪葬的、象征店铺的微小金算盘砸扁时,朱子垕仿佛被砸中了命门,发出“呃啊”一声怪叫。
火焰燃起时,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对商业手段的“专业”遗憾上:
“若是若是当初让利于民两分或许”
当第八代周王朱睦柛的尸骨被拖出时,陪葬的数十个姬妾木俑散落一地。
朱睦柛竟嘿嘿笑了起来:
“美人们都在呢”
当百姓将他骸骨的盆骨部位特意砸碎时,他才感到痛楚和愤怒:
“大胆!本王的风流韵事,岂容尔等贱民评判?!”
但火焰灼烧时,朱睦柛终于感到了恐惧: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本王赏过你们珠宝的”
最终,他和他的“美人们”一同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哭笑声交织,久久不散。
倒数第二代周王的陵墓相对简朴,陪葬品不多。
当他的尸骨被拖出时,他也只是静静看着。
好半响,他方才开口,声音平静中带着苦涩:
“先祖(指朱橚)的书我读过。”
“《救荒本草》我命人刊印了一些,散发过。”
“可我我也加了租。”
他继续自述,仿佛在审判自己:
“王府要维持体面,子嗣众多,开销大我知百姓苦,但我减不了。”
当看到自己的骸骨被投入火堆时,他没有怒斥,只是低声叹息:
“若我如先祖般坚定若我不顾体面或许”
“终究是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