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富贵看着远处刘据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转身去做事呢,就看见远处牛海城小跑着来了。
“邹大人。”
“殿下呢?”
“我有有事要禀告。”
邹富贵笑呵呵的看着牛海城道:“老牛,殿下已经两日未曾合眼,如今刚刚吃过饭去休息了。”
“你十分着急吗?”
牛海城则是着急的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富贵,十万火急,刚刚我率人清查整个甘泉宫,在甘泉宫后方的温泉池子里抓了十多个文臣。”
“为首的乃是我朝的御史大夫,圣人后裔孔安国之弟子。(相当于副宰相)倪宽(同音字那个打不出来)”
“东宫的兄弟们都是粗人,也没人见过这些人,刚开始还挺配合也就没杀关起来了,谁知道兄弟们分发完赏赐之后他们就冒出来自爆了身份。”
“他们说要见陛下。”
“要见太子殿下!”
“兄弟们都是粗人,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都知道这个倪宽名声大,而且还是孔家的门生,我们也不好处置。”
“如今就来问殿下的意思。”
邹富贵此时单手摸着自己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小胡子眯着小眼睛猥琐的笑道:“孔家后人?御史大夫?自爆身份?”
“有意思。”
“老牛你不必去见殿下了,我去替你看看如何?”
牛海城松了口气点头道:“你能去便是最好的了。”
邹富贵和牛海城两人便直奔后面的温泉池位置去了。
邹富贵刚走过来就看见凉亭内站着一个长相方正,留着很长的胡子,一身书卷气的中年男子正是倪宽。
邹富贵走上来之后笑呵呵的对着倪宽俯首道;“下官东宫舍人邹富贵拜见倪大人。”
倪宽此时眼神一亮着急的走上来对着邹富贵道:“是你?”
“邹富贵!”
“太子殿下呢。”
“我要见太子殿下!”
邹富贵则微笑着看着倪宽道:“太子殿下两日未眠,如今刚用过饭便去休息了。”
“大人有什么话可以和下官说,等殿下醒来之后下官会转告太子殿下!”
倪宽此时看着邹富贵脸色难看道:“老夫等不及了。”
“圣人有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天子乃是天下人的君父。”
“太子是储君乃是往后的君父。”
“父子不睦!”
“乃至于兵戎相见!”
“岂不是叫天下人嗤笑?”
邹富贵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倪宽道:“那倪大人的意思是?”
倪宽此时红着眼看着邹富贵轻声道:“天子年迈听信奸贼蛊惑,可毕竟是太子的父亲,吾等的君父。”
“太子殿下聪慧孝悌乃是历代储君之典范。”
“如今父子虽有间隙。”
“可怎能令亲者痛仇者快?”
“圣人有云。”
“天下没有父母的不是。”
“如今太子已斩杀江充,天子已知晓是非下令凌迟了刘屈牦。”
“老夫要去劝告太子殿下。”
“父子哪有隔夜仇。”
“趁着这个机会给天子道歉。”
邹富贵忍着笑继续道:“道歉?光道歉认错天子便能宽恕?”
倪宽摸着自己的胡子肃然道:“自然不可。”
“太子应当与士兵说清天子之难处后自动解除兵权归还天子。”
“随后上奏请罪承认自己的过错,说明缘由乃不得已为之。”
“随后亲自下令处置一批东宫中对天子不敬的将领士兵来彰显自己的诚意!”
“接着下旨将诸如尔等从逆之东宫属臣全部罢免,罪责重大者交由廷尉定罪。”
“为维护君父之威严。”
“太子殿下当下诏令罪己!”
“当以太子之身朝天下百姓解释甘泉宫变始末,说清自己乃是一时糊涂,也是为了天子安危。”
“到时天子必定感念太子殿下孝悌。”
“父子两人必定能重归于好。”
“随后顺势下旨赦免殿下私自调兵之事。”
“最多也就禁足三个月小惩大戒!”
“如此既维护了天子的颜面。”
“也展示了太子殿下的孝心。”
“更是奉行了圣人之道。”
“两好并一好。”
“天子与太子之事必将成为一段佳话!”
咳咳咳!
咳咳咳!
邹富贵刚喝了一口水听到了他的话就呛在喉咙里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
倪宽脸色难看的看着邹富贵道:“你觉得老夫说的不对?”
邹富贵此时红着脸看着倪宽道:“你就准备这么和殿下说?”
倪宽一脸认真!
“圣人有云!”
“君子必以诚相待!”
“坦然告知有何不可?”
邹富贵则是一脸敬佩的点头道:“无有不可。”
“我觉得你说的好。”
“下官觉得你说的一点都对!”
“大人随我来。”
“下官带你去面见太子!”
倪宽则是一脸傲然的昂首挺胸道:“头前带路!”
邹富贵愣了下认真的打量倪宽认同点头道:“确是头在前面带路!”
“你说什么?”
“无事无事,大人随我来。”
倪宽对着邹富贵露出来一副你很懂事的表情道:“邹富贵,老夫知道你,你是个半路出家的读书人。”
“不过今日老夫看你还是能懂是非的。”
“可为何要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圣人的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邹富贵则是混不吝的看着倪宽道:“大人高抬下官了,下官不过是贫寒出身,侥幸读过几本书,哪里算的上什么读书人。”
“下官不懂什么叫大逆不道。”
“更加不懂什么叫圣人之言。”
“下官当年作奴隶被主人殴打赶出来差点饿死在雪地中。”
“那时我没见圣人给我一碗粥喝。”
“反而是太子殿下出巡将我救起,给了我一口饭吃,将我带回宫中随他一起读书,更是授予我官职,给我置办宅子,十多年来与我兄弟相称。”
“十多年来从不相疑!”
“君臣父子未曾有半点间隙。”
“邹某不知什么是圣人。”
“没见过。”
“不知道。”
“可邹某知道得人恩果千年记!”
“士为知己者死。”
倪宽则是脸色难看得看着邹富贵道:“朽木不可雕也,愚昧!愚昧!”
邹富贵则指着甘泉宫敞开大门内一个提着刀一个握着剑剑拔弩张对视的父子两人笑呵呵道:“好了,太子殿下和天子就在里面。”
“您就自己进去吧。”
“我就不给您头前带路了。”
“您自己有头。”
“便自己进去吧。”
倪宽则是冷哼一声道:“老夫还会害怕不成?”
“老夫有很多话要讲的!”
接着大步朝着里面进去。
邹富贵则是满脸猥琐的看着倪宽背影嗤笑道:“讲吧,讲吧,多讲点,以后可就没机会讲了。”
接着他摇摇头嗤笑!
“圣人?”
“圣人手里有几万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