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宽听着刘据的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昂首挺胸满脸肃穆的看着刘据道:“为何?”
“人伦纲常!”
“忠义孝悌!”
“圣人之言莫非是错的吗?”
“此时此刻哪怕太子殿下靠着如此手段窃据天下。”
“殿下就不怕彼时彼刻重演甘泉宫变事吗?”
“书上明明已写好了该如何去做。
“为何殿下要背道而驰!”
“微臣不明白。”
“老夫不明白。”
“我倪宽不明白。”
“大汉天下的读书人不明白!”
“今日倪宽可以死在这里。”
“可倪宽死了。”
“往后仍旧会有无数个倪宽来问殿下同样的话!”
“会有无数个一心为国的忠义之士来问殿下!”
邹富贵此时已经将旁边站着牛海城腰间的刀拔了出来!
“殿下,你跟他废什么话!”
随后便是牛海城,付硕等东宫的将领围拢上来。
门口匆匆赶来脸色不好欲言又止的石庆,石德两人联袂而来!
刘据此时缓缓的摆手按住邹富贵的刀摆摆手!
他双手插在自己的袖子里歪着头看着倪宽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平静的开口道:“倪大人说了很多。”
“伦理纲常。”
“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
“孤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倪宽脸色有些僵硬的点头道:“太子请讲。”
刘据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他平静道:“孤做了三十一年的太子。”
“三十一年中孤可有做错过什么事?”
倪宽张开嘴蠕动了片刻后叹气道:“没有!”
刘据仍旧平静的看着他轻声道:“那孤做了三十年太子可有失德之处?”
“没有!”
刘据微微点头拍着他的肩膀继续道:“三十载光阴孤可有不孝不妥之处?”
倪宽此时额头都有冷汗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刘据的眼睛小声道:“也没有!”
刘据微微点头微笑道:“不错,看来倪大人还有些良心。”
“那孤再问你。”
“你刚刚说君臣父子,臣子应当维护君父的威严,儿子应该维护父亲的颜面!”
“孤做了三十年的太子自问兢兢业业从不敢懈迨,上为君王父亲分忧,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唯恐因孤眈误国事。”
“对下孤三十年来对臣子宽容,失礼失言乃至于小错从不追究,三十年来从没擅用太子之权危难过一个臣子。”
“对百姓孤始终在勉力奔走能多做一分便绝不打折扣。”
“孤自问三十年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孤能对得起君父,臣子。”
“可然后呢?”
“我的父亲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剪除了我这个太子所谓在朝堂中的羽翼,纵容江充刘屈牦等人对我屡次构陷,一次比一次不遗馀力。”
“更可笑的是宠妾生下庶子。”
“他将小妾的宫门改为尧母门!”
“朝堂中谁为我说话便会被当作朋党清除!”
“半年孤没见过孤的父亲。”
“半年孤的母亲没见过他的丈夫!”
“后来更是将孤和母后宫中掘地三尺,挖到孤的寝宫中只剩下一张床榻罢了!”
“最后干脆演都不演了。说我宫中藏着巫蛊,宫中藏着龙袍要造反!”
“以君弃臣。”
“以夫弃妇!”
“以父弃子!”
宠妾灭妻!
“倪宽,你口口声声说跟我说什么君父君父,孤今日倒是要问问你,这样的天子也可以吗?”
“这样的父亲也可以的吗?”
倪宽此时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据此时眼框红了,他没有去管倪宽反而是背着手在众人之中边走边说!
“天下百姓不知情孤便不去说了。”
“孤做了三十年的太子。”
“他们不知道莫非你们这些高居庙堂之上,将君君臣臣,礼义廉耻,圣人之言挂在嘴边的君子也不知道吗?”
“你们觉得孤会私制龙袍会藏着巫蛊害死自己的父亲吗?”
“你们知道的!”
“你们什么都知道。”
“今日你倪宽在这里说什么圣人之言,说什么君君臣臣,说什么伦理纲常。”
“满口大义的说什么父亲和儿子。”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你们怕了。”
“你们觉得孤是个异类。”
“你们怕孤登基之后无法控制,谁也不知道孤会做出来什么事。”
“如今不过是想借着天子来挟制孤罢了!”
“不过就是想着孤能承认甘泉宫变承认自己失德,到时候将把柄落在你们手里,往后哪怕做了天子也要受你们的要挟控制。”
“孤的把柄抓在你们手里,想着要给孤脖子上套上一辈子都摘不掉的狗链子!”
倪宽此时脸色通红浑身都开始颤斗,他眼神震撼的看着刘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据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满脸嘲弄的伸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脸蛋。
啪啪啪!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觉得孤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妥协给你们递上把柄好争取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支持。”
“你觉得孤会对你感恩戴德!”
“你觉得孤会将甘泉宫变得责任推到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身上!”
“你觉得孤一定会为了自己的身前身后名妥协!”
倪宽此时脸色煞白浑身摇晃下意识的就跪在了地上,原本气势汹汹胸有成竹的下意识的跪在了地上,
两股战战!
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传来。
他怕了。
这下他是真的怕了。
他颤颤巍巍的看着刘据道:“你你不能杀我我已经飞鸽传书回了长安长安中无数读书人都看着呢。”
“你若杀我到时史书会记载你刘据是个暴君!”
“史书会记载你是个叛臣逆子!”
刘据仿佛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一样,猛地伸手拽着领口将他提起来大吼!
“你错了!”
“孤已经弑弟了,接下来还准备杀父的!”
“孤早就是乱臣贼子了!”
倪宽整个人面如死灰就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眼前的刘据说不出来话。
刘据单手提着倪宽猛地就将他甩了出去满脸肃然。
“孤不会推卸责任给跟我出生入死的将士,孤还要带着他们打下一份大大的基业,给他们荣华富贵,给他们锦绣前程!”
“甚至都不会去改一个字的史书!”
“哪怕是杀你这件事孤也不会假手他人!”
“遗臭万年也好,万人唾骂也罢。”
“千般不是,万般因果。”
“孤一肩担之!”
邹富贵这时提着刀满脸兴奋的将手中的刀递给了刘据!
刘据接过来就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下对着他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噗嗤!
好大一颗人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