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不等季统再劝阻，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迅速将第二颗药丸丢进嘴里，咕嘟一声咽下。
然后，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一息，两息，十息……
丹田处的暖流似乎……没什么变化？
身体的感觉也和刚才差不多，并没有明显的提升。
“咦？没反应？”程瑶有些傻眼，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丝害怕。
难道这药还有抗药性？
吃一颗就没用了？
还是说……副作用开始以她不知道的方式累积了？
季统也凝神感知着她的气息，确实没有明显的境界波动。
“或许……药效需要积累，或是个体差异。”他分析道，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慎重。
程瑶看着锦盒里剩下的药丸，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拼到底了！
“我再吃一颗试试！”她像是赌气，又像是跟自己较劲，第三次伸出手，捏起一颗通天丸。
像极了刮彩票一直不中的模样。
这次她犹豫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但最终还是心一横，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腹。
这一次，变化来得迅猛而清晰！
丹田处的暖流陡然变得汹涌，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奔腾起来。
那股热流沿着更复杂的路径在体内急速流转，每运行一周，身体就仿佛被洗涤一遍，轻快感更甚，五感愈发敏锐，甚至连对周围空气中流动的微弱气息，都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她能感觉到，体内某个无形的壁垒，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咔嚓”一声，悄然破碎。
通凡境，中期！
“成了！”程瑶猛地跳起来，膝盖差点撞到桌角。
她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感受着体内明显充盈了许多的力量，“真的有反应！我到中期了！”
季统一直紧握着的手这才微微松开。
他仔细探查过程瑶的气息，平稳有力，境界稳固，确实没有走火入魔或生命气息衰败的迹象。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终于也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可有任何不适？头晕？气血翻腾？或是……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他仍不放心地追问。
程瑶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摇摇头，笑容灿烂得晃眼：“没有！一点都没有！只觉得丹田暖暖的，身体特别轻快舒服，感觉……感觉下一秒就能飞起来似的！”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这不仅意味着她能快速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让她叫苦不迭的、枯燥的基础体力锻炼了！
什么扎马步、跑步、负重……通通见鬼去吧！
她可以正式开始练剑了！
像花影玥那样，剑气如虹，英姿飒爽！
“阿统！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程瑶抱着锦盒，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季统看着她欢喜雀跃的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忧虑也被她的笑容冲淡。
他唇角微扬，点了点头，轻声道：“嗯。但阿瑶，仍需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知道知道！”程瑶宝贝似的盖好锦盒，抱在怀里，“今天收获已经超级巨大了！见好就收！！”
这bug，卡得真值！
晚课结束的钟声悠长地回荡在广陵学院的山峦之间，将最后一缕天光也敲入了暮色。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各自学斋，谈论着今日的课业，朝着灯火渐亮的宿舍区域散去。
秦潇忍了一路。
从下午在演武场远远看到程瑶身形轻盈，到傍晚察觉她气息明显不同，再到刚才晚课上，坐在前排的程瑶周身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属于入境者特有的微弱气场……
这他妈才一天！
几天天前，她还是个重伤初愈、连跑两步都喘的“病号”。
她就通凡境了？还是中期？！
这升级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好不容易等到程瑶和季统并肩走出演武场，秦潇立刻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三人走到通往南苑的僻静小径，前后再无旁人，他才一个箭步冲上前，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
“瑶姐！你啥情况啊？！”他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程瑶，“一天！就一天！你就到通凡境中期了？！你吃了仙丹了？！”
程瑶被他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随即神秘兮兮地一笑，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外面不方便说。走，去南苑，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慢慢聊。”
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季统的院子。
季统的居所位于南苑深处，靠近后山崖壁，独门独院，清幽安静。
一来离弟子们集中居住的北苑和东苑都有些距离，二来季统本身气质清冷，授课虽佳，但平日甚少与弟子私下往来，大家都知道他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也不会冒昧前来叨扰。
三人进了小院，院内石桌石凳，角落里几丛修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静谧。
程瑶迫不及待地在石凳上坐下，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装着通天丸的锦盒，往石桌上一放。
“喏，”她打开盒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药丸，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就是靠这个。”
秦潇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变了调：“通天丸？！瑶姐你疯了？！你不要命了？！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吃的吗？！那是拿命换的毒药！”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一副“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的表情。
程瑶却不慌不忙，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老神在在地说：“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跟阿统一开始一个反应。你们俩啊，脑子怎么都转不过这个弯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沉默不语的季统，循循善诱：“来，潇哥，我问你，我现在，生命条是多少？”
“生命条？”秦潇一愣。
“就是寿命！寿命上限！”程瑶翻了个白眼，“我跟阿统绑定了，他不死，我就不老不死，对不对？”
秦潇下意识点头：“对啊。”
“那这通天丸最大的副作用是什么？”
“减少寿命啊。”
“对啊！”程瑶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用我无限的生命条，去抵扣‘减少寿命’这个副作用，结果是什么？”